从原地到张奎面前的那五步距离他只用了不到一息。
张奎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放大,萧龙的左手已经搭在了他右边肩膀上——那条断过的胳膊刚刚接回去的那一截上。
掌根微微一压,张奎整个人半边身子往下一矮,嘴里没说完的话变成了一声短促的闷哼。
矮个子内劲大成反应过来的时候,萧龙的右手已经到了他面前。
那人下意识往后仰头避让,但萧龙的指尖点在了他锁骨正中间的位置。
力道不大,位置精准——指尖和锁骨交汇点之间那一层薄薄的皮肤被压下去了一线,那个矮个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锁骨中点是内劲大成的气血汇聚处之一,被压住之后整条手臂的气血供应就断了半拍。
他举起来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在萧龙胸口还有一拳距离的位置停住了。
拳头还在,但使不上力了。
右边那个人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两个人同时顿住了。
他往前冲了半步,手伸向外套下摆那个鼓起的位置——但萧龙的脚后跟往地上磕了一下,客厅地砖上的灰被震起了一层薄雾,那人的脚步被那股微不可查的震动绊了一瞬。
就这一瞬,萧龙的右手已经从矮个子锁骨上收了回来,屈肘向后一顶,撞在他侧肋上。
咚的一声。
那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捂着侧肋弯下了腰,外套底下那截硬邦邦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掏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张奎半跪在地板上,右手扶着自己刚接好的肩膀,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矮个子站在原地不动了,手指还保持着举拳的姿势,但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灰白。
右边那个人靠在墙上喘气,侧肋的疼让他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三个人,三个动作,从头到尾不超过五秒。
萧龙站在客厅中间,气息没乱。
混沌炼体术的循环从掌心收回来,重新沉进了丹田里。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奎,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到他耳朵里:"你回去告诉马一鸣。他派谁来都一样。你替他挨了两次,再有一次你的手就不用接了。"
张奎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右肩膀疼得他半边身子都在抖。
他看了萧龙一眼,又看了旁边那两个还站不稳的人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矮个子和右边那个人互相搀扶着跟了上去,三个人从院子里走出去,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倍不止。
萧龙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出了院门。
他没跟出去,走到窗边偏头看了一眼——张奎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朝慕家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很复杂。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向路边那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车开走了。
萧龙把窗帘拉上了。他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慕凌雪站在楼梯拐角上。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站在那个半明半暗的位置上,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应该是刚午睡起来不久。客厅里的打斗声把她吵醒了。
她看见萧龙停住了脚步,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右手指尖上——那里还沾着一点地砖上的灰,关节处因为没有用力太大所以连红都没红。
她看了他的手三秒钟,然后走下了最后几级台阶,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慕凌雪站在客厅的日光里,午后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长长的亮线,正好横在两个人之间。她低头看着那道线,脚尖往前挪了半寸,踩住了光亮的边缘。
"当年你同意入赘慕家,"她说,"是因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