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慕凌雪下楼的声音,然后是厨房水龙头拧开的动静——她开始准备晚饭了。
今天似乎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萧龙从书房走出来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慕凌雪站在灶台前面,正在往砂锅里放排骨,动作和之前每一个傍晚一样熟练而稳。她侧头看见他站在楼梯口,嘴角微动了一下。
"今晚早点吃。明天早上的事,今晚早点睡。"
萧龙下了楼走进厨房。
水龙头的声音盖住了两个人之间低低的对话,灶台上的热气把窗户蒙了一层薄雾。
排骨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姜片的香味从锅盖缝隙里渗出来,把整间厨房都蒸暖了。
"你刚才在楼上拿了我的毛衣?"她问。
"嗯。"
"放哪儿了?"
"衣帽间。"
她没再说什么,低头切了一把葱洒进锅里。
绿白相间的葱段在滚烫的汤汁里转了一圈,颜色明亮而新鲜。
萧龙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忙,手里端着她刚才倒的那杯温水。
窗外的暮色正在收窄,从橙红变成灰蓝再变成深蓝,厨房里的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瓷砖墙上,并排而近。
"明天签完约,"他开口了,"马一鸣会有一阵子消停。"
慕凌雪盖上了砂锅盖子,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之后呢?"
"之后等马天放。"
她没有再接话,转过身把火调小了一档。
两个人的背影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里并排站着,窗外城市的夜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远处楼群的轮廓线染成一片细碎的光点。
"排骨还要炖一会儿,"她说,"你先上去吧。"
萧龙端着水杯走出了厨房。
上楼的时候他听见她在身后开了抽油烟机,嗡鸣声盖住了灶台的所有声响。
他走进书房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看了看明天要做的事——协议条款确认、签字、定金收据整理。
这些事做完,马一鸣手里那把刀就算卸下来了。
然后就是马天放那三掌的事。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窗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轮廓——比半个月前棱角分明了许多,颧骨和下颌的线条从温和走向锐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掌心,金色的纹路在夜间灯光的反射下像一条细而长的河。
明天签完约,一切都会往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