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龙从门框那边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以前你妈来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
慕凌雪偏头看了他一眼。"以前她在客厅坐着,我在饭厅坐着。她说什么我听着,等她说完了我就走。电话也接,但不回话。"
"今天你回了。"
"今天有东西可以回了。"她把杯子放下,"她知道贷款的事在推进,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扛。她说我以前不这样,是因为我确实变了。"
萧龙没有接话。
两个人坐着,日光从窗台上移动了一格,从茶几边缘移到了沙发扶手上。
"你刚才说明天签约,"慕凌雪开口了,"签完了马一鸣手里就没牌了?"
"还剩一张。"萧龙说,"马天放。但他不会拿贷款那种东西来压你。他下个月会直接来找我。"
慕凌雪安静了几秒钟,然后问了一句跟之前一样的话:"你能接住他?"
"比上次在台阶上那两掌的时候强了不止三倍。"萧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金色的印记在日光底下稳定地亮着,纹路细密而深,"不一定能赢,但能接。"
慕凌雪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文件收拢了抱进怀里,往楼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叶氏那位叶总来的时候——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
"确定。"
"行。"她抱着文件上了楼。
脚步声在二楼的走廊里停了一下,然后书房的方向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
萧龙坐在客厅里听见她在书房里翻东西的声音——纸张翻页的沙沙声,笔帽拔开的轻响。
他靠在沙发背上把掌心摊开,金色的印记在日光底下流动着,第二封印的纹路像一张织好的网牢牢嵌在掌纹中间。
他阖上眼调了一周天的内劲,丹田里的暖光壁炉一样稳。
从刘大勇开店的担保贷款到明天签约,中间经历了齐民堂的药材线、姬家的情报网、东郊仓库的探查、炼血堂的线索——两周不到。
比预期快了不少。
他闭着眼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日光从窗帘缝隙里移过来一寸,把他右脚边的地面晒暖了。
窗外远处传来车流的声音,混着午间偶尔的鸟叫和楼下某户人家炒菜的油香。
楼上传来慕凌雪开书房门走出来的声音,脚步在走廊里停了一下——萧龙感觉到她在二楼栏杆边站了一瞬,大概是在往下看。
然后脚步声继续走了,进了主卧,门关上了。
萧龙睁开眼往楼梯方向看了看。
二楼栏杆上搭着一件毛衣——她出门的时候穿的,刚才进门搭在那儿忘了收。浅灰色的,袖口卷了两折。
他站起来上楼经过的时候把它拿下来挂进了衣帽间。
下午三点周伯又来了消息,这次是一条确认:"协议拟好了。明早九点,齐民堂二楼的会客室。"
萧龙回了一个字:"好。"
他站在书房窗口看了看天色。
秋日的午后云层很薄,日光透过云缝射下来在远处楼群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碎金一样的光。
他低头看着窗台上的积灰,伸手用指腹抹了一道,灰下面露出浅色的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