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龙站起来走进厨房,把火关小了。
砂锅盖子掀开,排骨汤的香气从锅口漫出来,把厨房窗户蒙了一层白雾。
他拿了两只碗盛了汤,端到饭厅桌上摆好,碗沿边上各放了一只瓷勺。
“来喝汤。”
慕凌雪从客厅站起来走到饭厅坐下。
她低头端碗喝了一口,汤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但也烫得够暖。
她喝了两口之后把碗放下了,手心贴着碗壁,像是在借那个温度暖手指。
“明天早上,”她说,“你想吃什么?”
萧龙端着碗看着她。
她坐在日光灯下面,碗里的热气升起来在她脸前面散开又聚拢。
她问的是明天早上的早饭,语气和之前每一个晚上问她“吃什么”的时候一样平常。
但今天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比平时重了一点。
“面。”他说。
“行。”她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冰箱里还有一把青菜,早上煮面的时候放进去。”
萧龙低头喝汤。
砂锅里还剩大半锅,够明天早上煮面用。
窗外的城市夜光把远处楼群的轮廓线染成一片暗橘色的光晕,客厅的钟在走,秒针跳动的声响细而稳。
她喝完汤把碗端进厨房洗了。
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然后是碗放回沥水架的清脆声响。
她擦手出来的时候经过饭厅看了他一眼,萧龙还坐在那儿,碗里的汤已经见底了。
“早点睡。”她说。
“嗯。”
她上楼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一步——不是犹豫,是累。
她走进主卧关了门,门缝里透出夜灯的暖光,亮了几分钟之后暗了。
萧龙坐在饭厅里把碗端起来,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他站起来把碗洗了放回沥水架,关了饭厅和客厅的灯,上楼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门缝里已经没有光了,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均匀而长——她已经睡着了。
他走回客卧躺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银线。
他闭上眼把混沌炼体术走了一圈,丹田里的暖光壁炉一样安稳地亮着。
掌心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透着薄光,第二封印的印记在无人注视的时候安静地亮了一整夜。
那天晚上他没有做梦。
睡得很沉,像一块石头沉进了很深的水里,什么声音都传不到水面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