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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第3页）

"你是韩叔叔？"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有点哑，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说话了。

韩烈正准备转身走，听到这三个字，身体猛地一僵。

他慢慢转过来，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像是有某种被戳穿的狼狈，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很深。

"公主……"他的声音也哑了，"您还记得罪臣？"

"记得。"叶知秋说，"那年我骑马摔伤，你跑了三条街，给我买的糖葫芦。"

韩烈沉默了。

他站在囚车外面，风把他的虬髯吹得乱晃。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叶知秋看着他，问道："韩叔叔，你是不是特别恨我父皇？"

这句话问出来，空气像是凝固了。

旁边有几个叛军士兵往这边看，被韩烈一个眼神瞪回去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公主慎言。"

"慎言？"叶知秋忽然笑了，带着一丝苦涩，"我都是阶下囚了，还慎什么言？韩叔叔，你全家都死在我父皇手里，你恨他，我不怪你。但你能不能……放我走？"

韩烈摇头。

"我放了你，我和这十几个兄弟都得死。"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公主，这天下已经没有大晟了。你逃出去，又能去哪？"

叶知秋答不上来。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一个亡国公主，在这乱世里，没有了皇室靠山，逃出去也是死。慎之比死更惨。

"但是…至少，"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会被当作礼物，送给别人。"

韩烈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他的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把馒头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转身走了。

叶知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低头，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是热的，很软，有一点点甜。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什么重要的事。

然后她靠在囚车里，闭上了眼睛，把另一个馒头攥在手里。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她首先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