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一下子忙乱起来。有人扶伤员,有人捡兵器,有人默默把牺牲的兄弟抬到一边。
叶知秋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时老兵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四十多岁,脸膛黝黑,左眉有道疤,穿着一件半旧的铠甲,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用布缠着,布都渗红了。他的手很粗,指节肿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手。
"你是什么人?"他问,声音很沉,"拓跋人为什么追你?"
叶知秋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瞒不住。她的衣服虽然破了,但料子是宫里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枚皇家的玉佩。而且拓跋人拼了命追一个女子,这事儿本身就蹊跷。
她抬起头,看着老兵的眼睛:"我叫叶知秋。"
老兵的眉头皱了一下。
"大晟的长公主。"叶知秋说,"景和帝的长女。"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几个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兵停了手,抬头看她。有人手里的绷带掉在了地上。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一下子炸了。
"长公主?!"
"昏君的女儿?"
"妈的!我们拼了半天救的是那个昏君的种?"
"老张!老王!你们白死了啊!"
"早知道是她,老子就不该放那一箭!"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有几个士兵红着眼走过来,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一个年轻的小兵,看起来才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盯着叶知秋,声音发抖:"我爹……我爹就是被朝廷征去修宫殿,累死在工地上的。你爹……你爹就是个昏君!"
叶知秋没说话。
她没法反驳。原主的记忆里,那些事她都知道——征发徭役,苛捐杂税,这些都是真的。
她只能站在那儿,默默的听着。
"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来。
所有人都闭了嘴。
来人走到叶知秋面前,背对着她,面对那些士兵,声音很大,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昏君是昏君,公主是公主。这两件事,不可混为一谈。"
"校尉!"有人不服,"可我们死了十几个兄弟!就为了救她?这值得吗?"
"为了救她?"老兵冷笑一声,"拓跋人追来,我们遇上了,不救她拓跋人就不会打我们吗?所以刚才的一战不光是为了救她,也是救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