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沼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冰冷的命令,钉在了原地。
我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刀柄上方,不敢再动。
陆沼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上。他走到我身后,伸手拿起了那把美工刀。
他的手指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把刀刃收了回去。
“咔哒。”
那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浴室里,刺耳得像是一声枪响。
他把刀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昨晚答应过我什么?”他问。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说,不会再伤害自己。”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说,你会试着好起来。”
“我……”
“温淅。”他打断了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我,“你骗我。”
我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我窒息的疲惫,“只是控制不住?只是太疼了?只是觉得只有流血才能感觉到活着?”
我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陆沼,对不起……我真的……”
“别说了。”
他伸出手,捧住了我的脸。
他的手指很凉,贴在我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温淅,”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看你自己。”
我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把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我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语气却残忍。
“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玻璃娃娃。一个需要别人时刻盯着、时刻哄着、时刻用命去填的无底洞。”
“我不是……”我哭着摇头,想要抓住他的手,“陆沼,我不是……”
“你就是。”
他打断了我,眼神直直地刺进我的眼底。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你那些‘不经意’的伤口,那些‘不小心’的崩溃,那些在深夜里故意弄出的动静,我真的看不出来吗?”
我愣住了。
“你在用你的痛苦,惩罚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我最不敢面对的软肋。
“你怕我走,所以你就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你觉得,只要你还在流血,我就不能丢下你不管。”
“温淅,这不是爱。”他看着我,眼底泛起一层细碎的水光,“这是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