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我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说得对。
我一直都知道。
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他走,怕他不要我,怕这个好不容易抓住的光,再次从我指缝里溜走。
所以我用尽了一切办法,哪怕是伤害自己,也要把他留下来。
陆沼蹲了下来,和我平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我抱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冷,却带着一种让我安心的、熟悉的气息。
“温淅,”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不想再当你的药了。”
“药吃多了,会产生抗药性。到最后,你会需要更大的剂量,更猛的药,才能压住那些痛苦。”
“而我,会先被你拖死。”
我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哭得浑身抽搐。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陆沼,你教教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紧了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排气扇嗡嗡的转动声,和我们交错的呼吸。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去看医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是那种开几片药就让你回去的医生。是能让你真正面对自己、面对那些情绪的医生。”
“温淅,我不能当你的药。”
“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的眼底,有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灼热的光,而是像清晨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微弱却坚定的光。
“真的吗……”我颤抖着问。
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真的。”
那一刻,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破碎,而是……透进了光。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第一次觉得,或许……或许我们真的可以不用一起烂掉。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一起活下去。
浴室的镜子上,水雾终于开始慢慢散去。
镜子里映出的,是两个相拥的、狼狈的、却终于不再那么绝望的人。
天,真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