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能是剧烈疼痛导致的交感神经血管极度收缩反应,也可能是某种更可怕的病毒侵蚀过程正在体内悄然启动。
她不知道确切的答案,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进行深思。
二十一点四十四分。战术推进已达约二点六公里。距离天晟集团总部旁·私人复式别墅的南大门还有最后约六百米的直线距离。
太阳宫南路的尽头,天晟集团总部旁·私人复式别墅的南大门终于出现在了夜色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相对高档的城市住宅社区的标准入口配置,两根约四米高的厚重石质方柱上,镶嵌着“天晟集团”四个巨大的镀金字体。
石柱之间安装着电动栏杆式道闸和供行人通过的金属转门。
保安的门岗亭设置在道闸的右侧,那是一个面积约六平米的玻璃结构小屋,内部正亮着惨白色的LED照明灯。
门岗亭里有一个人影。
孟铁山在约四百米的远距离上,就凭借着敏锐的视觉捕捉到了那个人的异常姿态。
透过岗亭的玻璃墙面,可以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保安制服的男性身影,正瘫坐在内部的转椅上。
他的坐姿,与两公里前街心花园长椅上那个醉酒的中年男人截然不同。
那个醉汉的坐姿虽然僵硬,但依然保留着人类肌肉控制的微弱意识。
而岗亭里这个人的坐姿,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的上半身向右侧严重倾斜了约二十度角,右侧的肩膀死死地抵在了岗亭冰冷的玻璃墙面上。
他的头颅无力地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地靠在了转椅的靠背上,整个面部直直地朝向天花板的方向。
双臂如同失去了所有关节的软管般垂在身体两侧,手指的指尖几乎已经碰到了地面。
这种极度松弛的姿态,在任何专业的医学急救教材中,都被称为“去大脑强直后的弛缓性瘫痪姿态”,这是中枢神经系统在经历了某种极端的、毁灭性的病理事件后,进入完全抑制状态的典型体征。
或者,这存在着另一种更可怕的可能:这是一个刚刚熬过了“转化前期”的高热痉挛阶段,正处于向“完全转化”过渡的、极其短暂且不可预测的静止窗口期中的感染对象。
孟铁山立刻下令全组减速,并指示苏晚棠利用光学设备进行远距离精确观察。
苏晚棠在命令发出的前一秒就已经将QBU-88狙击步枪从背后利落地取下。
她单膝跪在人行道边缘一棵粗壮的行道树后方的阴影中,将冰冷的枪托稳稳地抵在右侧肩窝里,右眼紧紧贴上了瞄准镜的目镜。
这具四乘二十四倍可变倍率的白光瞄准镜被她迅速调到了十二倍的放大倍率。
岗亭内的保安在高质量的光学镜片中被瞬间拉近,放大到了足以辨认面部微小毛孔细节的清晰度。
那是一名男性保安,年龄大约在四十岁上下。
他身上穿着标准的深蓝色保安冬季制服,内衬着厚实的毛领半长款制服大衣,左侧胸前别着一块反光的金色保安执勤证。
他的脸型偏圆,下颌处有轻微的双下巴堆积。
最关键的眼部特征——他的眼睛是紧紧闭合着的。
苏晚棠微调了焦距旋钮,将对焦点精确地锁定在保安的面部中心区域。
她开始了标准的射击前呼吸控制程序:深吸气、半吐气、强制屏息。
她的瞳孔在目镜狭窄的视野中极度收缩聚焦。
保安的眼睑保持着自然的闭合状态,面部皮肤的颜色在瞄准镜的色彩还原系统中,呈现出一种属于活体人类正常的、偏红的暖色调,完全没有感染者灰化后的那种病态蜡黄。
他的嘴唇自然闭合,没有出现丧尸特有的无意识齿叩现象。
她将观察焦点下移到他的胸口区域,那厚重的制服大衣下,有着微弱但极其规律的起伏动作。
频率大约是每分钟十二次。
苏晚棠用平稳得如同机械般的声音汇报了观察结果:目标闭眼,面色正常,呼吸规律,无灰化及齿叩体征。
最终的战术判定是:目标极有可能只是在值夜班时睡着了。
一个在晚上二十一点多就开始打瞌睡的夜班保安,这在和平时期的城市边缘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
孟铁山回复收到,命令全组继续推进。
他计划到达门岗后亲自唤醒保安,验证身份并要求开启道闸,同时要求全组保持最高级别的火力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