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大堂不太对劲。
吊灯悬在半空,水晶坠子停在微微摇晃前的角度。喷泉凝在中央,水花保持著溅起的形状,一动不动。掛钟扭曲,指针弯成不自然的弧线,像被谁隨手拧过。
前台无人。
地面铺著薄雾,没过鞋面。
“又一个……”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红色油纸伞斜倚在墙边。黄泉站在伞旁回头看他。
“感激不尽,黑天鹅小姐。”
“这下,我总算可以鬆一口气了。”黑天鹅点头。
宆低下头。
自己手里还攥著一张牌。
他竟然一直没察觉。
牌面上,像素小屋的灯还亮著。小小的木门旁边,火把的光被定格在像素格里。三楼阳台空著一把木椅,像是在等谁回来坐下。
宆轻轻碰了碰牌面。把牌收进大衣內袋,贴著心口的位置。
“这里是……”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像入梦时经过的那片深海,也像更早之前,列车跃迁坠梦,他和穹第一次遇见黄泉的那片陌生梦境。
“这里是梦境和现实的狭间。”黄泉说,“属於那些,从太一之梦中清醒的人。”
宆看向她。
“还记得星期日的野心么?”黑天鹅接过话,“利用星核、橡木家系十万余人的意志,和匹诺康尼眾生的愿望,篡夺“同谐”权柄,令“秩序”重现世间。”
“遗憾的是,真相不仅如此。”黄泉垂下眼,“早在进入阿斯德纳之初,我们就已经受到了星核的影响。回想起来:你我相遇的那片陌生梦境,或许就是思绪开始游离的预兆。”
宆点头。
这个他知道。
““秩序”的目的,並不是让所有人陷入沉睡。”黄泉继续说,“正相反。他们利用星核,催化阿斯德纳的忆质渗入物质世界,让“梦境”与“现实”交融。”
“人们自以为清醒,精神却早已步入“秩序”的殿堂。”
宆低声说:“所以…醒著也是梦。”
“这也正是“太一之梦”的可怕之处。”黑天鹅说,“在“秩序”支配的乐园里,每个人都能获得各自美满的梦境,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她抬起手轻轻掠过凝固的喷泉水花。水珠没有动。
“你所经歷的那场美梦,材料皆取自真实。唯有如此,它才能让你心甘情愿地走向终点:解决匹诺康尼的危机,与同伴踏上新的旅途。”
黑天鹅笑了。
“最让我惊讶的是,亲爱的。在你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