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握紧了球棒。
“星期日的正身已然脱离梦境,如星神般庞大。”黄泉眼神凝重,“整个阿斯德纳,都在他的掌中。”
“准確来说,还差一步之遥。”
砂金弹了弹衣袖。
“公司的舰队恰在此时於系外集结,『存护的力量渗入美梦,让他无法彻底登神。”
“但,这只是暂时的。”
穹愣了一下。
“等等。公司的舰队,为什么来得这么巧?”
砂金朝著某个方向微微举起帽檐。
“要感谢一位先生的先见之明。”
宆反应过来了。
微型高频发信器。砂金的筹码。瓦尔特在谈判前布下的后手。
“杨叔的保险……”穹喃喃,“真的用上了。”
“所以我说,”砂金摊开双手,“我这次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兼功臣。而某位牛仔先生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拿枪指著我的头。”
“咱乐意。”
波提欧靠在歪倒的沙发背上,慢条斯理地擦著左轮。
“话说回来,“穹忍不住问,“你们又是怎么醒的?”
“梦见我姐姐復活了。”砂金耸肩。
“怎么可能。”
宆:“……”
穹:“……”
还真有可能。
波提欧擦枪的手停了停。转轮咔噠一声合拢。
“……死人不会回来。这一点,咱比谁都清楚。”
大堂里静了片刻。
“所以咱醒来第一件事,”波提欧把枪插回枪套,声音拔高,“就是找个公司的小可爱算算总帐!合情合理!”
黑天鹅重新扬起手。三张卡牌,在她掌心如花瓣般依次铺开。
“言归正传吧。困住我们的梦境,足有三重。”
“其一,星期日掌握的『太一之梦。它为每个入梦者编织美好的幻觉,使人沉沦其中。”
“其二,包括流梦礁在內的『原始梦境。寰宇蝗灾正在那里的『橡木之梦中重现,以恐惧源源不断地壮大著『秩序。”
“其三,家族建立的『十二时刻。它最先与现实融合,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依次跨越三重梦境,我们才能再次站到星期日面前。”
穹举手。
“那我们现在,算第几重?”
“很可惜。”黑天鹅唇边泛起苦笑,“仍在第一重。此刻的相聚,不过是用记忆的丝线,勉强將清醒的孤岛连在一起罢了。这绝非真正的逃脱。”
“要想彻底击碎太一之梦,唯一的方法,就是让整个匹诺康尼的千万灵魂…发自內心地產生『想要醒来的渴望。”
宆沉默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有多难。
他自己…也差一点,就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