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年的人马在酉时末集结完毕。
二十个衙役,十个从城西破窑洞调来的私兵,还有八个他从漕运码头悄悄养着的打手——总共三十八人,个个带刀,眼神里透着股亡命徒才有的狠劲。
他们在府衙后院的柴房里碰头,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只点了一盏油灯。
灯影晃得人脸上明暗不定。
“今晚的任务很简单。”李柏年站在人群前,说话时像毒蛇吐信,“去屯田所,杀光。一个活口不留。”
有人咽了口唾沫。
“大人……那可是三十多户人家,上百号人……”
“那就杀上百号人。”李柏年眼神冰冷,“杀完了,一把火烧干净。明天早上,全邕州都会知道——黑狼部残兵夜袭屯田所,萧家满门殉难。咱们是去剿匪的,懂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吱声。
李柏年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哗啦一声倒在桌上——是银子,白花花的,在灯下晃眼。
“事成之后,每人再加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现在领一半,剩下的天亮给。”
银子总是能壮胆的。
人群里的骚动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兴奋。
一百两,够普通人家过十年了。
“丑时动手。”李柏年看了眼漏壶,“那时候人睡得最死。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同时摸进去,见人就杀,见屋就烧。记住,天亮之前必须撤。”
“那……北边呢?”有人问。
“北边是山,他们跑不了。”李柏年冷笑,“就算有漏网之鱼往山里跑,天亮后咱们以剿匪的名义搜山,照样能抓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重点找两个人——萧谨言,还有那个西岁的小丫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银子分下去了,人手也安排妥了。
李柏年站在窗前,看着那些人影在夜色里散开,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
他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过了今晚,一切都好了。
萧家人死了,账册毁了,他再写份奏折往京城一递——就说自己如何英勇剿匪,如何为萧将军报仇。
说不定还能捞个嘉奖。
至于潘仁美那边……
李柏年摸了摸怀里那封密信。
信是今天傍晚才到的,潘仁美的亲笔,只有一句话:
“事若不成,汝自裁。”
自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