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树那声喊像道惊雷,把屯田所清晨的平静劈了个粉碎。
迟沐兮从窗台上跳下来,小短腿迈得飞快,跑到阿树面前:“说清楚,出什么事了?”
阿树喘着粗气,脸上汗混着灰,脏得不像样:“郑参将的人刚到白马驿,就撞上一伙蒙面人在劫囚车!两边打起来了,死了七八个,孙副将肩上中了一箭,但人救下来了!”
库房里一片死寂。
周洵先反应过来:“劫囚的人呢?”
“跑了三个,抓了俩。”阿树抹了把脸,“郑参将正在审,那俩咬死了说是山匪,但身上搜出了潘府的腰牌——虽然是仿造的,可仿得太像,一般人弄不来。”
迟沐兮听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走到桌边,踮脚够到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母亲……”苏婉娘担心地看着她。
“沐兮没事。”迟沐兮放下杯子,转头问阿树,“孙副将他们现在在哪儿?”
“郑参将派人护着往省府送了,走的是小路,避开官道。”阿树说,“郑参将让带话,说多谢母亲提醒,这份情他记下了。还说……让您小心些,潘仁美这次失手,肯定会再出招。”
迟沐兮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个瘦巴巴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脸上沾着炉灰,一看就是铁匠铺里出来的。
他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站在库房门口,怯生生地往里看。
周洵眼睛一亮:“陈小锤?”
少年点点头,走进来,把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打开,里头是个生锈的铁匣子,巴掌大小,锁己经坏了。
“这是我爹藏在城隍庙后墙的东西。”陈小锤声音有点抖,“我、我没打开看,不知道里头是啥。”
迟沐兮走到桌边,伸手想开匣子,可铁匣子锈得厉害,她力气小,掰不动。
周洵上前帮忙,用力一掀——
匣子开了。
里头没有金银,只有几封信,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周洵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展开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
他手有点抖,把信递给迟沐兮:“丫头,你看。”
迟沐兮接过来,信纸己经发黄,墨迹也有些晕开,但字还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