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沐兮踏进门槛,第一眼就看见高高在上的龙椅,坐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中年男人——那就是皇上。
下头站着两排文武百官,左边文,右边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还有……杀意。
迟沐兮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很快找到了目标——站在文官首位的一个老头,穿着紫袍,腰佩玉带,面容清瘦,但眼神阴鸷。潘仁美。
他也在看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民妇迟沐兮,叩见皇上。”迟沐兮跪下行礼,动作标准得不像个西岁孩子。
“平身。”皇上的声音很沉,“你就是萧震山的续弦?”
“是。”迟沐兮站起身,仰着脸,“民妇替亡夫伸冤,替邕州屯田所上百口人伸冤,替天下被潘党害死的冤魂伸冤。”
她说得掷地有声,大殿里顿时一片哗然。
“放肆!”潘仁美第一个站出来,指着她,“黄口小儿,信口雌黄!萧震山贪墨军粮,罪证确凿,己伏国法。你一个无知妇孺,受人蛊惑,竟敢污蔑当朝宰相!”
迟沐兮没看他,只是看着皇上:“皇上,民妇有证据。”
她从包袱里掏出那本账册,双手捧过头顶:“这是潘仁美私藏的黑账,记录了他贪墨东南剿匪粮草、截留西境军马款、挪用河工赈银、克扣北境军粮的每一笔账目。总计……二百三十七万两白银。”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二百三十七万两。
那是大晏朝两年的赋税。
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呈上来。”
太监接过账册,小跑着送到御前。
皇上翻开看了几页,越看脸色越青,最后“啪”的一声把账册摔在御案上。
“潘仁美!”皇上声音里压着怒火,“你有什么话说?”
潘仁美扑通跪下,额头触地:“皇上明鉴!这账册定是伪造!臣忠心耿耿,怎会做出此等事!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迟沐兮歪着头,“那潘相解释解释,青莲寺佛像底下,怎么会有你的私章?内库冯公公,怎么成了你的干儿子?黑风岭那些重甲骑兵,怎么拿着你的手令?”
她每问一句,潘仁美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血口喷人!”潘仁美嘶声道。
“民妇是不是血口喷人,皇上派人一查便知。”迟沐兮转身,对着殿外喊,“陈小锤!三位西境叔叔!进来吧!”
殿门再次打开。
陈小锤和三位西境老兵走进来。
陈小锤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他跪下行礼:“草民陈小锤,家父是潘府书吏,因知晓潘相贪墨内情,被灭口。草民有父亲留下的亲笔信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