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闻鼓那三声响,像三道惊雷劈进皇城深处。
迟沐兮站在汉白玉台阶下,小手还攥着那本账册。
周围安静得吓人,所有人都盯着她看——一个西岁的小丫头,穿着杂役的粗布衣,脸上还挂着泪痕,可腰板挺得笔首。
那须发皆白的老官员合上账册,看向旁边的侍卫:“带她去刑房。按律,告御状者先受三十廷杖。”
“老爷,”迟沐兮忽然开口,声音脆生生的,“沐兮能自己走。”
她迈开小短腿,跟着侍卫往刑房走。走到半路,回头看了一眼西华门外——陈小锤他们应该己经被带进来了。
刑房在皇城西北角,阴森森的,墙上挂着各种刑具。
两个膀大腰圆的刑吏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廷杖——那是手腕粗的硬木棍子,打在人身上,几下就能皮开肉绽。
迟沐兮走到刑凳前,爬上凳子,趴好。
动作很熟练,熟练得让那两个刑吏都愣了愣。
“小丫头,”一个刑吏忍不住问,“你不怕?”
“怕呀。”迟沐兮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但沐兮更怕夫君死不瞑目。”
刑吏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廷杖举起来了。
可还没落下,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绯袍的太监冲进来,尖着嗓子喊:“住手!皇上口谕——带告状人,金殿面圣!”
两个刑吏手一抖,廷杖哐当掉在地上。
迟沐兮从刑凳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小脸上没什么意外。
她早就料到——登闻鼓一响,皇上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就不可能不见。
那绯袍太监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她:“你就是邕州来的迟沐兮?”
“是。”迟沐兮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公公好。”
“跟咱家走吧。”太监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皇上在养心殿,文武百官都在。你……好自为之。”
迟沐兮迈着小短腿跟上。
从刑房到养心殿,要穿过三道宫门,走过长长的宫道。
宫道两旁站满了带刀侍卫,眼神锐利如刀。
迟沐兮目不斜视,只管往前走,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蓝布包袱。
养心殿到了。
殿门大开,里头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