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你说她能考上吗。
我说,能。
我妈说,你咋知道。
我说,因为她天天学到十二点。
我妈没说话。
她转身回了屋。
我听见她跟我爹说,老三那丫头,今天考试了。
我爹说,知道。
我妈说,我给她煮了两个鸡蛋。
我爹说,好。
我妈说,她哭了。
我爹说,哭啥。
我妈说,不知道。
我爹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那丫头,心里苦。
我妈说,我知道。
我爹说,你知道就好。
那天晚上,三姐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她说,考得不错。
我爹说,那就好。
三姐说,作文题目是关于理想的,我写的老师。
我爹说,好。
三姐说,我觉得我能考上县一中。
我爹说,考上最好。
三姐说,考上了,学费贵吗。
我爹说,你别管学费。
三姐说,可是……
我爹说,我说了,你别管。
三姐没再说话。
但她知道,我爹又在撒谎了。
他让她别管,是因为他也不知道学费从哪来。
但他会想办法。
就像他卖自行车一样。
就像他每天走路去镇上干活一样。
就像他偷偷往瓦罐里存钱一样。
他会想办法。
不管多难,他都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