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律法写得清清楚楚——坤泽不得入仕,不得参与朝政,违者以欺君罪论处。欺君罪,那是满门抄斩的罪名。柳清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也不要晏辞死。死了太便宜他了。他要晏辞活着,活在所有人的唾弃里,活在谢临渊的厌恶里,活着看他柳清鸢坐上君后的位置。他要让晏辞身败名裂,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出坤泽的身份,让他再也无法站在谢临渊身边。到那时,谢临渊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满朝文武的眼睛都看着呢,太后看着呢,天下人看着呢。帝王可以宠幸一个坤泽,但绝不能容忍一个坤泽欺君罔上、混入朝堂。这是底线。柳清鸢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太和殿的方向,隐隐传来丝竹声。寿宴已经开始了。满朝文武、后宫妃嫔都在场。那是最好的时机。众目睽睽之下,晏辞的信香一旦爆发,谁也救不了他。柳清鸢看着远处的宫殿,轻声说了一句:"好戏开场了。"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柳家的,信里只有一句话——今日太后寿宴后,柳家准备接旨。柳清鸢把信封好,叫来一个小厮,让他立刻送出宫去。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茶是苦的。但他心里是甜的。晏辞,我要让你知道,跟我抢人,是什么下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今日风大,太和殿方向的丝竹声断断续续传来,像是提前奏响的丧钟。柳清鸢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从三年前选秀落选,从谢临渊药性发作宴席过半。太和殿内歌舞正酣,舞姬们水袖翻飞,乐声悠扬,满殿觥筹交错。御座上,太后穿着明黄色吉服,面带慈和的笑。皇帝谢临渊坐在下首,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冽,目光却时不时往殿中扫过——最终总会落在同一个方向。晏辞坐在文臣席前排,手里端着一杯酒。这是太后赏的酒。方才他在殿外遇到送酒的宫女,排在最前面,第一个伸手去拿。酒杯冰凉,酒液澄澈,他一口饮尽,只觉得有一丝极淡的苦涩,并未放在心上。但现在——不对。那股苦涩之后,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西域曼陀罗。他脑子里猛地闪过这四个字,后颈的腺体忽然跳了一下。很轻,像被什么蛰了一下,但他确定不是错觉。几乎是同时,一股热意从胃里往上窜,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像被什么死死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晏辞放下酒杯,手指不受控地微微发颤。"晏生员,"旁边的礼部侍郎端着酒杯凑过来,"太后寿宴,难得高兴,再喝一杯?""不了,"晏辞勉强扯出一个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臣有些不胜酒力。"礼部侍郎没再劝,转身跟别人碰杯去了。晏辞低下头,心跳得飞快。不能喝了。不能再碰任何入口的东西。热意越来越烈。他感觉后背开始冒汗,指尖发烫,手腕不受控地发抖。他用力掐住掌心,指甲嵌进肉里,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但没用了。西域曼陀罗,烈性催情药,专门用来诱发坤泽信期的禁药。对中庸和乾元无效,但对坤泽来说却是致命的——它能强行冲破体内抑制信期的药物防线,让信期突然爆发。柳清鸢。晏辞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恨意像刀子一样刮过心头。那杯酒放在托盘最外面,他第一个拿到,太巧了。而且那个宫女——手有点抖,眼神躲躲闪闪。当时只以为是紧张,现在想来,应该是心里有鬼。"晏生员?"又一个声音响起。晏辞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官员端着酒杯,满脸堆笑。"臣敬您一杯,恭喜晏生员得到皇上赏识!"晏辞看着那杯酒,喉结微微滚动。他现在闻不到任何酒味——那股属于他的白梅信香,已经开始在血液里横冲直撞,占据了所有感官。后颈的腺体烫得吓人,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再闻一口酒,他怕当场就会失控。"臣……"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臣身体不适,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