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没等对方回应,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动。旁边几桌官员都被吸引,转头看过来,目光带着探究。晏辞低着头,快步朝侧门走去。步子迈得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膝盖已经在发软了。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似的,虚浮无力。他不敢走太快引人注意,也不敢走太慢,怕撑不住当场倒下。穿过大殿侧门,冷风扑面而来。晏辞靠在廊柱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没用。冷风只能让皮肤感到片刻清凉,却压不住体内疯狂蔓延的热意。白梅信香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外渗了,虽然很淡,但他知道正在一点点变得浓郁。"来人,"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备——不用了。"他挥退了想要跟上来的小太监。不能让人跟着。信期要是真压不住,身边有个人就是大麻烦。一旦被人发现他是坤泽,不仅自己会被治以欺君之罪,晏家满门都会被株连。他顺着长廊往前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找个地方藏起来,藏到药性过去。宫灯一盏一盏亮着,暖黄的光晕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晏辞低着头,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今天是太后寿宴,大赦天下,宫中守卫松懈。他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伪造了通关文牒,买通了京城外的马车行,约定今晚在西华门外接应。只要趁着混乱溜出宫去,他就能一路南下,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过下半辈子。可现在——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只因为一杯酒,只因为柳清鸢的嫉妒。晏辞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后颈的腺体越来越烫,像是要炸开一样。白梅信香越来越浓,他自己都能闻到那股清甜的香气了。这让他更加恐慌——别人会不会也闻到了?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走。长廊很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两旁的宫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去,暖黄的光晕在眼中变得扭曲。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晏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晏辞一跳。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紧绷,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他不敢回头,只是僵硬地站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他身后。"晏大人,您没事吧?"是一个巡逻的侍卫,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您的脸色不太好。"晏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没事,有点不舒服,想回府休息。""这时候离宫?"侍卫有些犹豫,"太后寿宴还没结束呢,要不要我去跟陛下说一声?""不用了,"晏辞连忙拒绝,心脏狂跳,"我……我跟陛下说过了。你去忙吧。"侍卫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那晏大人慢走。"说完,行了个礼,转身继续巡逻了。晏辞看着侍卫的背影消失,才松了一口气。他靠在廊柱上,大口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了。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他不能再走了。如果再遇到人,不敢保证还能保持冷静。晏辞环顾四周,寻找藏身的地方。藏书阁。在皇宫的西北角,平日里很少有人去。以前他在东宫伴读的时候去过那里,知道有很多偏僻的角落,藏起来很安全。对,就去藏书阁。晏辞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往藏书阁走去。后颈的腺体越来越烫,像是被烙铁熨过一样。白梅信香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香气。他开始感到眩晕,脚下虚浮,像是踩在云端。他扶着墙,一步步往前走,几次差点摔倒。"不行……"他咬着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不能在这里倒下……"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藏书阁的黑瓦屋顶。月光下,藏书阁静静矗立,周围一片寂静。晏辞几乎是跌撞着扑到门前,手忙脚乱地推开了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他心中一惊,连忙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插上门闩。藏书阁里很暗,只有一点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出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汁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晏辞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成功了。至少暂时安全了。他得找个地方藏起来,藏到药性过去。仓皇奔逃他记得藏书阁最里面的角落里,放着一口半人高的青瓷水缸,夏天用来冰镇笔墨用的。里面常年装着凉水,冬天也能让人打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