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薰蹦起来往里看,只能依稀透过百叶窗缝看到里面亮着灯,说明有人,听着仍在接通中的手环,她撸起袖口往上跳,试到第三次终于成功抓住了窗沿。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
翻窗、跳窗,跟上次翻阳台一样轻车熟路,落地时再拍拍身上的灰,她立刻冲进去:“师哥你没事吧?”
回应她的只有安静。
灯虽然亮着,但房间的沙发和化妆镜前都没有人,迟薰试探性地又喊了两声,也都没人应,就当她准备打开门锁出去时,余光却瞥见最里面的折叠椅后有一抹不明显的粉色。
是……他吗?
脚步停顿,迟薰朝那处快步走去。
快走到椅子旁边时,那片粉色就已经延伸到了她脚下,发辫像是盘起后又被扯下来的,她顺着粉色一路往上看,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下。
她从没看到裴雾回这种样子。
之前即便是发情期,他的模样也都是疏冷的、高傲的,就连衣着也都端庄整洁,不像现在,整个人躺在一堆椅子围成的角落里,呼吸凌乱,花滑服都快要从肩膀上滑下去,半漏的窄腰更是紧贴在墙根上。
“出什么事了,”迟薰从那处移回白墙,手足无措地揪住衣摆,不知道该不该看,“师哥你的易感期还没结束吗?”
几声压抑的低。喘后,裴雾回低低道:“水……”
迟薰以为他是要喝水,弯腰把旁边滚远的矿泉水瓶拧开递去,还没碰到却又被他蹙眉推回来,她才意识到这瓶剩了一半的水可能有问题。
“抑制贴需要吗?”她忙伸进口袋里掏找,“我好像带了两张。”
“那个……没用……”
裴雾回说话仍断断续续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备用抑制剂呢?你总带了吧?”
迟薰说完就看到了地上不远处空管的抑制剂,针剂比她在宋颐初房间里里看到的要小,大概是普通剂量,效果也不明显。
看着他冷白脖颈上堆叠的红意,迟薰急得团团转:“可我兜里也没带抑制环,要不我去喊人过来,你经纪人电话是多……”
“不。”
裴雾回这次干脆的打断了她。
他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这幅样子。
迟薰明白过来,茫然地抿了抿唇,又探头打量了他一会:“那怎么办?过不了一小时花滑就开始了……要不,要不我先扶你起来?”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贴上他额心。
是微凉的,对他而言。
甚至像一片降暑贴,让裴雾回出于本能地想要俯过去贴近,可当他真正靠近时,却嗅到她指尖还有衣襟上极淡的苦艾酒气息,是来自另一个陌生Alpha的信息素。
他动作僵住,闭眼往另一侧偏头靠去:“别碰我。”
迟薰看着自己空掉的手心,愣了愣。
见男人忽然垂眼不看她,她摸不着头脑地搓手:“那、那我出去找医疗点要两支强效抑制剂,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迟薰站起来,看到他没不拒绝,才退后两步朝门口走去,摸上门把手时又不放心地停下来,折回沙发上抱起了上面的外套,重新走到裴雾回面前。
男人仍旧蜷坐在那里,辫尾散落在地上,长眉收紧,纤浓的睫羽随着呼吸轻颤,高大又瘦薄的骨骼令他整个人像极了他头像那只布偶猫,高傲又挑剔。
唔,脾气也像猫一样捉摸不定的。
迟薰暗自腹诽,又低头闻了闻确保外套没有异味,才展开朝他不整的上衣盖过去。
动作间难免会碰到他的肩膀,那双睫毛抖了抖,似睁开了条缝隙,她连忙解释道:“我的手没有碰,是衣服碰的你,嗯,衣服。”
裴雾回这次倒没挑了。
没睁眼,但他感觉到对方一点点轻轻掖紧了两端,连他因燥热扯开的衣摆也盖严实了,而后又把上面往他肩膀后提了两下,像是怕他翻身又挣动在地。
动作间难免会倾身,有时迟浔离他的腺体就只有一寸,而那里正源源不断外溢着一个Omega的求偶信号。
清甜细腻的雪花莲,他连同整个裴家都曾以为没有哪个Alpha能拒绝。
因为信息素出众,他也遭遇过各种极端的追捧与陷害,就像今天,甚至有人想要刺激他的易感期,好让他被Alpha围堵弃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