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手阔绰,又确实长了一张俊脸,年轻又大方的客人,堪称风度翩翩。
可惜梁丘曼见过他被打得蜷在地上的样子,跟风度翩翩实在不沾边。
这点事她没提过,但转天容姑来送吃的刚好碰到,李峤跟几个朋友帮忙把东西提进店,围着夸了一顿,还主动讨了几盒说深圳买不到。
李峤更说,这是小时候的味道。
容姑爱听好听话,只是眉开眼笑的同时犹豫了下,特意等到没什么人了,才问起他的肩膀。
刚刚提东西的时候就看出有伤。
出于好心,老太太说认识运河边一个中医,正骨推拿很在行,叫他有空去看看,也说打球伤肩膀,伤好了,再放心玩。
李峤愣住,却碰见梁丘曼的目光。
她没让容姑继续,调开话题说隔壁店有人想认识容姑,把老妈子领出去。
李峤咬咬牙,在那一瞬间想起自己趴在地上喘气的丑态。
他上楼打了两杆,身边朋友拆着刚刚捧上天的糕饼:“什么玩意,糊嘴,加香精了吧这么甜?”
另一个说:“这么大年纪没把盐当糖放,能洗干净手就不错了,别太挑。”
“也是。”朋友嚷嚷:“李总,下次叫你丈母娘少放点糖,太甜了,哥们遭不住。”
“拜神的东西有什么好的。”李峤阴着脸:“不爱吃就扔了,少废话。”
他不耐烦地击球进袋,单包厢的门外,梁丘曼拿了支赠酒过来。
垃圾桶里扔着容姑做的饼果,横七竖八地和烟蒂混在一起,她看完也没说什么,反而是李峤,整个人顿在那里。
买单时又看到她坐在那里翻账,指甲做得很干净,只简单地照了一层珠光。
李峤想起自己被打的时候,眼睛被血糊得睁不开,也是这双手,拿了张湿巾给他擦脸。
她手上还沾了点从他额头蹭到的血,她的动作甚至算不得温柔,甚至嫌脏似地在他脸上猛擦两下,擦得他伤口发烫,脑子发麻。
当时这只手上戴着戒指,现在空荡荡,光溜溜。
李峤站了会,忽然说:“我明天还来。”
半个多月,他的消费单子越拉越长,梁丘曼却不愿意跟他多说两句话。
一起打球的朋友从看热闹到觉得没劲,但又需要他的钱出来玩,于是一边享受他的钱,一边嘲讽他泡女失利。
李峤心情差,某天在公区跟人冲突,原本只是几句口角,却发展成要押钱赌球。
店长管理连忙劝,喊了黄莺过来打和,她介绍的客人才勉勉强强换去楼上包间。
梁丘曼划了一张单,问李峤:“小李总,明天还来么?”
李峤看着她,低声回应:“来。”
梁丘曼笑了笑:“好。”
年轻男人的痴缠是一种傲慢,不懂婉拒不听暗示,哪怕你对他当面翻白眼,他都能认为那是一种姿态。
但梁丘曼不缺男人,就算缺,也不会是李峤这样的。
隔天上午去喝茶,方宝珠站在广告牌下面掰脖子,梁丘曼问:“你怎么来的?”
方宝珠说,骑拖把来的。
她胡说八道的下一秒被人打了头,她姐姐方瑜的律师脸比任何东西都要可怕。
方宝珠哭了:“干什么又打我?”
方瑜根本没理她,扫了眼梁丘曼自顾自往前走,也和几个来喝茶的街坊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