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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25(第2页)

“你试试吧实在不行就算了,”小林悠司的语气开始有点催,“话说你手挺有型的,学过什么乐器吗?”

“啊?”入间廻被这么突然的问题吓了一跳,心觉异种校的事情也不能在外面说,简洁道,“嗯。”

小林父亲在一旁听着,心想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学乐器,他得好好看看这个姑娘会怎么抓鹅杀鹅。

小林悠司听到后有了愁容,因为这种抗拒应该是很难消除的。他在部里认识的那位音乐家就很注意自己手部和嗓子的保养,细想一下面前这位还是本就爱干净的人,觉得不让她有点安全感估计待会儿杀鹅也下不去手,不方便就不方便吧。

“爸,店里有防护手套吗?”

“这个我没买,隔壁家比较讲究,他们应该有,我去给你借一双。”

就这样,在入间廻终于下定决心抓大鹅和逮着鹅脖子把它提出来后,小林父亲带着一双清洗过的胶手套回到了店里,她手伸得很长,让身子和长着翅膀的鹅能隔多远就隔多远,对手套的期待和大鹅的畏惧令她面目狰狞,小林悠司赶紧去把向上敞着的门关上,心里想的话从他父亲嘴里钻了出来。

“你赶快给人帮一下,这鹅一直扭待会儿要掉的,不过姑娘你力气蛮大的嘛,好多农村娃娃都抓不稳。”

入间廻心想我再怎么也是个异种,抓个鹅的力气还是有的,不过她现在无法控制好力度,与鹅的眼睛相对视时她主观认为自己没有任何波澜,但胸口还是像闷了一口气一样,说不上是怜悯不忍还是不安。

人是近的声音是远的,入间廻听到小林悠司与鹅叫糊作一团的声音:“别松了,我马上接过来。”

鹅的颈部肌肉与入间廻的手臂肌一道变得明显起来,沉重的下半身在半空吊着,让修长的白脖子在轻重反复调节的握力中更加难受,小林家的鹅不如家养的好看,鹅嘴颜色也比较浅,这样不如想象中完美的事物就更进一步地消磨了当事人的状态。

小林悠司从大鹅后面走过来,双手把它的翅膀捏住,之后又换成单提,另一只手捏着鹅脖子把它向后弯,整只鹅就并在了一起,随后又把父亲叫过来帮他捆上。入间廻在这段时间很自觉地更换好了手套,回来后站在小林面前和大鹅对视。

那人让她把脚边的盆拿过来,等会割喉的时候就往里面放血,入间廻过去的时候他又叫她顺便拿上刀,就这样她提着一个塑料盆一手拿着刀走回去,抓着鹅的人看她那副尽力把活干利索的样子,还是觉得不像那家人。

他和入间廻一起蹲到地上,指着鹅喉咙的位置:“过来把这一块的毛拔了,然后用刀割。”

鹅听着这一切,没有慌张地折腾,它一声不吭,被钳制住的颈脖无法摆动,眼珠子嵌在黄色的眼框里,像褪色的太阳里被塞进了一个光溜溜的大黑球。

入间廻感受到它的眼神带着惊慌,身体的服从代表着意志的不知所措,她看着竟觉得这般神态像垂目之际眼睛定在墙上怔怔出神的老人,他们的共性都是即将迎来无法由自己决定死亡。

理智告诉她养殖场的动物被杀是它们是宿命与食物链的一环,自己杀鹅并不是在虐生,情感上又觉得这样有些残忍。一只温热的牲畜摆在面前,她对其下手的决心竟然低过了人类。

她自认为自己算不上多悲悯这些动物,但拿着这些刀具要下杀手时她会不自觉联想到那些被虐待的猫狗,想到它们的各种死相,罪恶感多少就萌生了出来,到这里她不禁觉得自己很伪善,她不动手的原因是因为害怕自己被判定为罪恶吗?

她没有养过猫狗,但很喜欢小动物,尤其是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在她眼里它们比光溜溜的人类要可爱和单纯许多,可眼前的鹅并不完全白净和逗人喜爱,这也降低了她心里的怜悯,对此入间廻心知肚明,也更加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虚荣与冷血的人类。

既然冷血,那为什么自己连拔毛都做不到?如果抓鹅是因为怕脏和还没真的到杀生那一步,那现在呢?自己是否在扮演一个善良的角色?她是否在无意识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有爱心的人?毕竟第一次就敢痛下杀手其实是非常奇怪的吧?

在她的想象里,杀人比杀小动物要更干脆,也更冷漠,她并非见不了血腥的场面,也不会为血腥的场面而感到刺激,可越是明白这一点她就越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对生命究竟抱以什么样的态度,她是否应该立马被绑上绞刑架凌迟。

入间廻思考着,却没有走神的样子,可小林悠司还是观察了出来她在酝酿些什么东西,他在心理对藤原厌发表了一点看法,褒贬皆有,之后前后伸展了一番抓鹅的手:“专心一点,这只鹅怎么样都要死,你杀得好它也少遭点罪,现实都摆在面前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干好。”

他说完突然想到什么,一口气深吸进肺里:“你总不能信轮回和上帝吧?”

“啊?”这个问题入间廻回答得很快,“不信不信不信。”

“那赶快的,晚点下雨就不好了。”

入间廻本来就觉得小林悠司不好惹,现在一番催促后就觉得他更加凶,不过自己在人家店里磨磨蹭蹭的确容易给人添麻烦,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话说第一天上班遇到的这些事也太不正常了,异种部果然还是和外面不一样。

她学着小林悠司的样子,双手伸出去拔毛,实际上真正要去拔的只有右手,左手在一边充当心理安慰都作用,不然空空的总觉得少点什么。

小林悠司给它比了个距离,让她照着扯出一块长方形之后象征性拔了一撮,这时大鹅感受到了疼痛开始全身扑腾,奈何双脚被捆住,翅膀和脖子也被制服,小林悠司的力气又很大经验还丰富,它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但入间廻本能地缩着下巴身体往后倾,她看着被拔一点毛就这样的鹅,想到之后还要继续,开口道:“不能把它拍晕吗?”

“你觉得藤原为什么要让我带你来杀鹅?”

她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如果靠改变外物一步步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那这次外出的意义也就会相对的减少。入间廻明白这一点,没再提这类要求。

“他让你来那肯定就是心里有数,认为你杀了鹅精神也不会出事,都到这了,大胆做吧,”他故意停了一会儿,“以后在作战司遇到比这些还下不去手的情况你该怎么办?虽然二者存在本质不同,但真正让你犹豫的东西总是一直存在的。”

“实在下不去手我们也不会逼你。”入间廻的手放到鹅的喉咙上,捏住一撮毛酝酿着力气,听到这句话后马上要往外抽的手顿住,小林也接着往下说。

“其实藤原也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吧,亲手杀生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对你什么看法我不清楚,但我觉得你应该是能下得去手的。要不要继续看你,要放弃吗?”

一阵紧随其后的摇头。入间廻动作比语言要更快,她摆头的动作比起摇更像颤抖,头部紧绷后才看着小林悠司说自己可以继续。

小林悠司说得没错,现在不做以后怎么办这类事情放在其他地方难免有白遭罪的感觉,但自己的工作性质毕竟不同,藤原的用意也必然不是想通过一次挑战来让她克服心理层面的种种。

“我干。”她说着开始拔毛,没有烫过的鹅毛很紧,脖子上的毛还短小,第一次接触的人就更不好操作,幸亏入间廻是个异种,有着比普通人更大的手劲。她靠着这份力气一点一点把鹅毛揪下来,地上也铺满上了一些白纸屑一样的鹅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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