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都知晓。”言栀垂下眸子,“我被贬下凡,不是入人间轮回,便是记忆全失,江潜私开祭坛做法,耗费大量法力,保我无恙,这些我都知晓。”
林随意揉拧着手,摇了摇头,道:“不、不是大量法力,是近乎所有。”
言栀的心开始乱跳,喉咙泛酸发紧,他佯装无事却艰难地嗤笑道:“乱说,那日在裕都,他还用法力沟通师叔,替我传讯。”
林随意闭上眼,喉头上下滑动,“那是我做的幻象是极为低劣的法术,只是当时你心不在此,未能看出端倪。”
言栀冷哼道:“我看不出,陈颐也瞧不出吗?他当时可是在我身侧,他”言栀的声音开始颤抖,不安与惶邃从八方袭来,使他霎时间丢了力气。
“你是说陈颐也知晓,那是你做的幻象?”言栀不可置信道。
林随意一时无言,只好点头。
“那、那我与他去沧海,他分明能感受到言劭观布下的结界,而我法力尽失,一无所感。”言栀抓到一丝线索便全盘倾倒,僞装成自己的证据,就如同摔下悬崖之人想要抓住生的火苗。
林随意实是不忍再打破他的一丝希望,但除了陈述其词,再无他法,“你可知当初你将落难,同江潜通风报信的是何人?便是言劭观,你猜的没有错,他有他的私心,他想要你替他寻言倾澜这是他与江潜的合作。”
“哈哈哈,我不同你说了。”言栀轻笑着起身,撑着桌案,背对着林随意,“这几日你便先在此委屈一下吧,莫要乱走动,否则”
“言栀!”林随意腾地起身,还想再说些什麽。
“否则我杀你。”言栀转了转手腕,握着雀翎刀出去,独留林随意一人困在营帐,士兵把守。
孙澄音刚提来酒,看着言栀笑嘻嘻迎了上来,“公子,莫不是有什麽喜事?”
苏迪雅也牵住言栀的衣角,笑靥如花。
“什麽喜事,说来听听。”言栀平複着心跳,走至木桩子前坐下。
孙澄音笑道:“我听闻朝中派了新的官员去夔州,莫不是江大人升迁複职了?我还没去过丞相府,也不知是何等气派模样,若咱们回了裕都,能否,能否带小的见见世面?”
言栀默然盯着孙澄音良久,又想到了林随意那副哭丧的脸,不由心烦意乱。
“怎、怎的了?”孙澄音笑容僵在脸上。
“见什麽狗屁世面,升什麽狗屁的迁?升迁去地府做判官吧!怎样,你要不要去找他?”言栀啐道,一脚将木桩子踹翻在地。
“这这是怎的了?”孙澄音茫然道,苏迪雅闪至他身后,不敢看言栀。
“没,没怎麽,”言栀喘着气,屏息凝神,道:“有人说他死了,我心烦罢了。”说着,他又扶起木桩,蹲坐回地上去。
孙澄音杵在一旁,压低声音询问:“什,什麽?你莫道听途说,这些乱嚼舌头的当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