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潜抿了抿嘴,不知如何开口。
“不準欺瞒。”言栀强硬道,病气反倒助长了放纵。
魏籍当日同样受惊,暂且饶过二人,却因三月后万国来朝为借口贬斥二人至教坊司,他心知言栀擅乐,那日登基,也曾见他舞于角楼,便以此为借,软禁他于教坊司,待病情稳定后教习乐人舞姬。
江潜惴惴不安,但却一五一十说了,将羞辱之实轻描淡写,润色为保护与怄气。
言栀微显迟滞,将开口时柔声一笑,望着窗外摇曳新枝,道:“如若能与你在一起,这也不算什麽事。”
教坊将人封锁如困兽,二人因能相伴的心灵又怎会为此甘愿沉郁,放弃浮动?江潜紧紧攥着他的手,试图分担去一丝丝病痛,直到言栀再次沉沉睡去。
安养
寝殿中,魏籍正听完云岁骛的禀报,颇为头疼地揉着眉心,恰巧不久前,恭叔霖的辞呈托严暄递了上来。
严暄并未说话,而是静静站在一旁等候自己看完辞呈,随即跪拜离去。魏籍方才意识到眼前白发苍苍的严暄也已至耄耋,而他自故国破灭后也不曾回乡瞧过一眼。
谁又不想回家呢?
魏籍正为难着,许镜蕊的一双柔荑便搭在他的双肩,轻柔地按摩,魏籍这才逐渐舒展眉头。
“走吧,陪寡人去长信殿瞧瞧母后。”魏籍放下手中奏折,牵起许镜蕊的手。
“嗯。”许镜蕊轻声答应,脸上浮现一片绯红。
长信殿外围着许多内侍宫女,这些皆是魏籍派遣伺候言倾澜的,魏籍见他们无所事事,冷然道:“尔等不去伺候太后,在此做甚?倒不如寡人早早打发你们回乡!”
为首的便是冯诠的徒弟小夏子,他哆哆嗦嗦跪拜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太后不愿身旁有人伺候,打发我们在外头守着。”
魏籍慢慢转过眼,懒洋洋地瞧着飞檐,摆了摆手。
“陛下”许镜蕊在一旁小心询问。
魏籍略有所思,道:“母后受了惊,待会你恭敬些,不準出差错。”说罢,径直向前推开了宫门,外头天已大亮,而长信殿烛火尚且摇曳。
“母后,儿臣来看您了。”魏籍朗声道,同时四处搜寻言倾澜的身影,可却久久不闻回应。
“母后?”魏籍微显迟滞,向寝殿探出头去。
“陛下母后似乎不在宫中”许镜蕊踌躇道,只是话音方落魏籍便沖至榻边,凝视着毯上化为齑粉的一片雪白。
他伸手触碰,粉末在指尖逗留。这正是当初言劭观赠与言栀的那颗明珠,最终落回了言倾澜手中。
“她走了。”魏籍喃喃自语道。
“什麽?”许镜蕊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