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择才虽是要事,速行眼前事却在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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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
洛云鹤回首,自回忆中醒过神来。门口侍立的是他的傔从陈怀瑾。后者衣裳半湿,显然是方才淋了雨,奔回府中。
“琴州来的信。”陈怀瑾双手递上一个油布包裹,“说是……棋手的。”
洛云鹤接过,将油布解开来,是一层素白的信封,并无落款,只于信封左上用细笔勾勒了一枝海棠——是棋手一贯的作风。
陈怀瑾递了信,还未如往日一样退下,立于原地踌躇。洛云鹤便问道:“莫非还有事相报?”
“送信的人说……棋手托我,务必要向您传达他的口信。他说,信送到您手上后,他翌日便离开琴州,往乾州来。”陈怀瑾道。
洛云鹤示意他退下,陈怀瑾行过一礼,信步离去。
洛云鹤拆开信。信纸轻薄,仅有一页。棋手的字迹一如既往,笔锋利落,间隔疏朗,自成一般风骨。
——洛二公子钧鉴。委托已毕,不应再叨扰,本欲以此信拒二公子邀约。然《度灵规制》行用之后,必要修订。现在琴州,往来不便,也不愿拂了二公子好意,遂决意前来。
洛云鹤几番过目,不免讶异,又似是流连。
而后,他移目至最后一行。那行笔迹略比正文潦草,照洛云鹤看来,大概是正文写罢又补上的:
——我再来乾州,便以诚待见二公子。
洛云鹤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与棋手拟的九卷《度灵规制》一同置于那张书案上。
九卷整齐码放,丝绳系得秀气,檀木签牌上的字迹清晰如新。他将顶上那卷《总纲》的签牌拨正,拂去刚落的纤尘,又堪称轻柔地将丝绳系得更紧些。
公事已毕,洛云鹤难得有这般空闲与闲心,便走出书房,于门外游廊柱旁取了一柄竹骨伞,换了一双玄色木屐,执伞移步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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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中引了活水,放了几尾黑鲤,府中人乐得见它们沉沉浮浮。
如今想来也不过是鱼而已。
伞沿雨珠连为一线,织出飘飖纱帘,何物都看不真切。
洛云鹤如今兴味阑珊,没再看鱼。
廊下,陈怀瑾在擦拭佩刀。
陈怀瑾察觉到他的注视,停手抬头,试探道:“二公子是在想人?”
“大概是。”洛云鹤犹疑着回道。
陈怀瑾一时沉默,而后低声道:“我也想着一位不可想……许是逾越了。”
两人如同各自心怀鬼胎的同谋者,默契地没再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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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鹤回到书房,坐在案前,将那封信又拆开看了一遍。
字迹与措辞皆是他相熟的,唯有最后那行潦草的补笔值得琢磨。他试图自笔迹的轻重缓急中读出些什么,无果,暂放。
他听雨声渐密,又见檐角淅沥着淌下水。
琴州雨,棋手所爱之雨,绝非如此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