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信以为真,纷纷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张怀民却连忙抓过旁边的茶盏,对着壶嘴猛灌。
王安石刚入口就想吐,碍着苏轼一脸期待的样子,又自持士人体面,硬咽了下去,脸皱得像吞了黄连,指着张怀民骂:
“你个奸猾之徒!这甜得能齁死蜜蜂,也叫好喝?”
张怀民又灌了一大口茶水,才喘着气问:“你就说甜不甜吧!”
“那一股子咸味,也叫没怪味?!”
“你炒菜不放盐啊?!”
王安石懒得跟他掰扯,转头问苏轼:“怎的甜成这样?”
苏轼理所当然:“后世的可乐不就是甜的?”
“那又放盐做什么?”
“我怕太甜腻,放了盐中和一下。”
“怕甜你不能少放点糖?”
“少放糖,就不够甜了啊!”
王安石被他这逻辑堵得没话说,合着还让他圆出个闭环了。
苏轼给几人各倒了杯清茶,问方才几人笑什么。
几人赶紧漱了口,压下那股怪味,把司马光被百姓堵门的事说了。
苏轼听完,看向王安石:“介甫,可还记得王胜之?”
王益柔,字胜之,是北宋名臣王曙之子,属于改革派,和范仲淹同阵营。
庆历三年九月,范仲淹上《答手诏条陈十事》,庆历新政拉开帷幕。
转年秋,监进奏院苏舜钦按旧例,用卖废纸的公款办赛神会,宴请同僚,席间还召了歌伎佐酒。
酒酣耳热之际,王益柔醉中吟了首《傲歌》,里头有句:
“醉卧北极遣帝扶,周公孔子驱为奴。”
守旧派正愁没由头打击改革派,这下把柄直接送上门。
才刚开始变法,你们改革派就敢让皇帝搀扶,把周公孔子当奴仆使唤。
这要是变法成了,岂不是三皇五帝、四方神灵都得给你们当差?
于是进奏院赛神会案一发,守旧派借着由头大肆清洗改革派。
苏舜钦被罢官除名,王益柔贬为复州酒税监,同席十余人多遭贬谪。
两个月后,庆历五年正月,范仲淹罢参知政事、出知邠州,富弼也罢枢密副使。
二月,朝廷正式下诏,废磨勘、荫子等新法,多项新政尽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