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放缓语气:“自古以来,都是臣子替君上背锅,如今万寿帝君主动替臣子扛下所有名头,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太医院但凡要搞点出格的研究,只需把“万寿帝君”的牌子往前面一挂,万事都有兜底。
毕竟都是为了万寿帝君的修仙大业。
刘针嘴唇动了动,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不忍心?”
院判冷笑一声。
“不忍心就卷铺盖滚回去,当你的游方郎中去,别在这儿碍眼。”
刘针赶紧低头认错:“院判教训的是,下官知错了。”
说是二舅,其实是远房亲戚,人家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他塞进京里的太医院。
真要是闹到辞官,不光亲戚没得做,回了乡也要被全族人戳脊梁骨。
见他识趣,院判也收了火气,语气缓和下来:“你要记住,医官也是官!大明以儒家治国,不是道家那一套。”
“不要,和其光、同其尘!”
“要,和光同尘!”
这话里的讲究,刘针听得懂。
“和光同尘”早不是当初道家说的入世而不沉沦的褒义,到了本朝,早已成了随波逐流的代名词。
刘针躬身行了个礼:“二舅,愚甥懂了。”
这一次,院判没再纠正他的称呼。
他知道,这孩子是真听进去了,分得清什么时候该讲规矩称官职,什么时候可以论亲属。
说起来,要不是自己和几个亲兄弟都不争气,膝下只有女儿,他也犯不着提拔这么个远房外甥。
这孩子要是拎不清,他铁定直接打发回老家,大不了自己接着埋头研究生男秘方,不信熬不出个结果。
好在,这外甥不算太蠢,还能教。
“等会儿到了地方,你就留下来,先从接指手术练手。”
院判一边走一边吩咐。
就算孩子懂事,考验也不能少,接指这种活,刚好够他磨性子。
如今太医院的断指再植已经做了上百例,其中三十例术后恢复完好,手指屈伸自如,只留一道浅疤。
刘针安安静静听着,没问失败了多少例。
这种事,问就是别问,问了就是找骂。
“下官遵命。”
他立刻换回了官面称呼,答得规规矩矩。
院判满意地点了点头,负着手,带着他往关押类人生物的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