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肆无忌惮地哄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叫嚣着,索要着赔偿。
耐心宣告耗尽。我不由“啧”了一声,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们闭嘴吧。
心念微动,微粒遵循使用者的意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微粒凝成的刀刃无声无息地横向掠过。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颗头颅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或惊愕、或贪婪、或茫然,齐刷刷地脱离了脖颈。
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没有多少血液喷溅出来。
几具无头躯干晃了晃,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喧嚣戛然而止。
世界清净了。
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萦绕在巷口,以及那个蜷缩在血泊边缘的小孩。他张着嘴,连呜咽都忘了,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一切尘埃落定。
小孩冲上去抱着尸体的画面,并未在我心中惊起半分波澜。类似的戏码,在过往漫长的游历中见过太多。
利用孩童的弱小与欺骗性引人入局,再行敲诈勒索,是这类货色惯用的把戏。可惜今日,他们挑错了对象,代价是几条命。
“走吧。”我淡淡道,和绾文转身离开。
没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穿透了街巷的寂静。
“哥——!”
声音凄厉,满是悲痛与被人抛弃的绝望。
绾文脚步微顿,侧头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笑意。
“斩草除根?”我随意地问,微粒在空中悄然凝聚。
绾文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前方灰蒙蒙的天空。片刻后,用略带调侃的语气问我:“最近……是不是有点无聊?”
我眉梢微挑,对上他含笑的眸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生活里总需要些调味剂。而眼前这个刚刚失去亲人,演技精湛且身具极佳天赋的小骗子,似乎是个不错的观察对象。
“行啊。捡回去,养着看看能出什么乐子。”我扯了扯嘴角。
一个六七岁就能达到炼气期的孩子,在这等险恶之地摸爬滚打。这份天赋与生存能力,确实值得“投资”——当然,和木青禾不同,投资的不是他的未来,而是我们未来的消遣。
达成共识,我们默契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那小孩还跪坐在血泊与尸体中间,小小的身体因哭泣而剧烈颤抖,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抓着那具尸体的衣襟。
他看到我们回来,哭声顿时一窒,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像一只被掐住了后颈的猫,瞳孔都在震颤。
我和绾文走到他面前。我面无表情,绾文则挂上了温和无害的笑容。
“小朋友,”绾文的声音温柔悦耳,带着几分安抚,“方才是我二人误会了,出手重了些。实在抱歉。”
小孩呆住了,恐惧中混杂着深深的茫然,显然完全不明白我们去而复返又道歉是什么意思。
我懒得废话,直接接上绾文的话茬:“杀了你哥哥,是我们不对。为表歉意,我们会好好‘补偿’你。”
说到“补偿”二字,我刻意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