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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眼中的茫然更深了，甚至忘了害怕。

“起来吧。”绾文伸出手，想去拉他。

小孩顿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手，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啧。”我有些不耐烦，微粒丝线霎时束缚住他，令其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在其尖叫出声的刹那，匕首抵上他的脖颈。

“安静点。”我冷冷道，“补偿你，就好好接着。”

不再理会他的挣扎，我如同拎起一件物品，带着他径直走向附近看起来最“体面”的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名“黑石居”，门口的石雕鬼面獠牙狰狞，倒有几分魔修地界的特色。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锐利。他的目光扫过我们，又落到小孩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多问一句，只是恭敬地迎上来：“二位前辈，打尖还是住店？”

“一间上房。”我抛去几块中品仙玉，“再准备热水，一套干净合身的孩童衣物，要最好的料子。”

掌柜接过仙玉，脸上的恭敬更甚，连声应道：“是是是，马上安排。小二，带贵客去天字九号房。快备热水！”

一个同样机灵的小厮连忙上前引路。我们无视四周探究的视线，拎着被禁锢的小孩走上楼梯。

进入宽敞亮堂的厅堂，我将小孩丢在地上，解开了他的束缚。

他立即蜷缩到角落里，抱紧双膝，警惕地盯着我们。

很快，木桶被抬了进来。几个杂役手脚麻利地倒满水，屋内登时热气腾腾。

他们放下崭新的布巾和皂角，又将一套用料考究的石青色锦缎直身袍整齐叠放在桌上，见我挥手后，躬身退了出去。

“去，把自己洗干净。”我指了指浴桶，语气不容置疑。

小孩仍缩在墙角，拼命摇头，小脸上写满了抗拒。

“或者，”我转了个漂亮的刀花，“我帮你洗？不过，我不保证你身上还能剩下几块完整的皮。”

这句话的威胁效果立竿见影。

小孩身体一僵，恐惧彻底压倒了抗拒，对生存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他咬着嘴唇，颤巍巍站起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浴桶边。小小的背影，写满了认命。

绾文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温声道：“水温正好，快些洗吧，莫要着凉了。”

小孩没有回应。他背对着我们，笨拙地开始脱身上那件又脏又破、沾着血迹的粗布衣服。

我们不再说话，房间内只剩下水声和小孩细微的抽噎声。

过了许久，水声渐歇。小孩依旧背对着我们，站在浴桶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后颈上。

“衣服在桌上。”绾文提醒道。

小孩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地爬出浴桶，拿起布巾胡乱擦了擦，然后磨蹭着走到桌边。

他看着那套崭新的锦缎衣裳，眼神复杂，有渴望，更多的却是不安。

他开始尝试穿上这件对他来说过于“精致”的衣物，手指不太灵活地系着盘扣。

绾文放下茶杯，起身走过去，“我来帮你吧。”

小孩不敢反抗，任由绾文帮他整理好衣襟，系好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