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
土拨鼠的命运、她的未来全都在这一刻重重压了下来!
长发像貌似萎靡却实则凶狠的毒藤,卷卷曲曲地落下,缠栖在周学礼的肩头,尾稍又在小臂瘙痒,散发着麻痹猎物的香气。
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因此僵直了两秒,手的主人又开始脸红,要强迫自己专注,才能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但他在迷乱中仍不忘轻声提醒她:“我……需要输密码……”
南追懂了,别开了脸装作没看,但是身体没动。
她的心在「怦怦」狂跳,腿软……既担心周学礼能听到她剧烈的心跳,又担心这生死一刻,周学礼会要求她站远一点。
如果错过了这次,再骗他打开看就有点难了……
好在,他骨节清晰的手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敲下密码了。
在南追听来,他的每一次敲击,都突然变得格外缓慢……她明明不可能看到,却又分明已经看到了。
“咔”、“咔”……
手指跳跃,键帽落下,又弹起,键盘上传来连续的轻响,在她的心里发出震天的回音!
她扶在椅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乎要抠破真皮的表层,连呼吸都跟着屏住!
当最后一个字母输完,他说:“好了。”
转过头来,教师页面已经呈现在她眼前了
——果然如猴子所说,是一片上了锁的目录,整整齐齐,仿佛行军列阵。
南追恍惚了,心中那庞然又丑陋的畸胎终于轰然落地,即将被生化,两秒后,她一阵眩晕、想吐,像是爱丽丝掉进了无底的兔子洞,又像是提前怀了奶奶想要的重孙。
是……是拍到了吗?
应该拍到了吧,她没扭转身子。
她觉得应该是没问题的。
所以,他们终于有了周学礼的账号密码了?!!
所以,之后他们就可以放慢视频、找到密码,然后,再把试卷删掉重考?!
多少个备受煎熬的日夜,多少次深刻悔恨的自责,多少次想死的瞬间,在这一刻都可以画上句号了吗?
心头响起了悲壮的音乐,委屈在这一刻冲击了大脑,南追内心的海啸上冲,眼眶都湿润了。
诚然,卑鄙如自己并没有任何资格委屈,但情绪无法控制。
她仿佛终于翻越了人生最难征服的一个大山,站在山顶,既自豪,又心酸,还愧对被她踩着上山的人……
如果可以,她真想冲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放声大哭,再放声大笑。
心海里,又有另一个虚幻的她正在山花烂漫的原野上撒欢、尖叫、痛哭流涕……
耳畔,传来周学礼隆隆解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悦耳:
“……目前就是这样,即便登陆了,所有的信息也都是被锁死的……
……下载下来,也只会是一个密码包……
……如果强行解锁,可能会造成数据丢失,所以我暂时没有这么做,学校那里会处理好……
追追,你在听吗?”
最后一句问话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她一秒回神!
“嗯,我在听,我只是在想,申请的事情要怎么重新安排一下。”
她说着,扭头看向他,这才发觉自己凑得离他过近了。
周学礼到底还是没适应和她的亲昵,飞快别过头去,睫毛在无序地发抖,声音很是隐忍,“哦……那你……那你还有什么要看的,上次的文献综述,我最近太忙了,一直还没来得及改……”
南追站直了身子,呆呆的,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一定很惨白,而且眼睛里还有泪,也不知道周学礼刚才看到了没有。
再如何想庆祝、想欢呼、想狂喜,此时都不可以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