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她赴燕山,射杀陆瑾是其一,为阿弟求医才是重中之重。
名医确是被她请出了山,可惜……一同葬在了那场雪崩里。
她曾拼死想救出这位尚存一息的名医。
然而积雪太厚,经过一夜更是已凝成坚冰。
她十指挖得鲜血淋漓,终是挖不开厚厚的冰层。
老大夫约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隔着冰雪艰难地对她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费力气。
沈风禾于是眼睁睁看着阿弟唯一的希望破灭……
阿弟从前被她精心照顾方能续命,如今她不在了,他被叔父所囚定然备受苛待,也不知还有多少寿数……
想到这里,沈风禾轻抚瑟罗鬓发,眉宇间凝起一抹愁。
看来,她还得加快动作。
否则,纵使她脱困归去,救回的怕也只是一具枯骨了。
接下来,他只需继续博取沈风禾信任,便可借助她的手操控长安局势。
不过,他还有一件事想不通——
沈风禾梳着妇人发髻,显然是已嫁入长安。
既为人妇,她为何还要豢养面首,还必须要在两月内有孕?
从沈风禾和康苏勒的对峙来看,她并不是甘愿做此事,而是被其叔父所逼。
她的叔父是故意要羞辱于她?
然则即便是羞辱,也不需诞育子嗣。
难道,是她嫁的夫君不能人道?
陆瑾指尖轻扣着桌案,陷入沉思。
昏迷一月,又被困在这深深庭院之中,很多事他暂时没法得知,也没法猜透。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
沈风禾的夫君头上这顶绿头巾是戴定了。
想到这里他哑然失笑。
也不知是哪位世家郎君摊上了这事。
着实,是有些倒霉了……
一处破旧已久的老宅,近来夜晚忽然亮起了灯。
烛火微弱,不知是主人家已经窘迫到用不起灯油了,还是捻了一撮灯芯,刻意掩人耳目。
康苏勒再三对照,确认此处就是徐文长的藏身之处后,指派了一个生面孔去叩门。
说是叩门,实则这宅子只用篱笆草草围了一圈。
牙兵的手刚触及篱笆,这门便自行松开了。
“吱呀”一声,屋里那点微弱的火烛瞬间被吹灭。
愈发显得有鬼。
牙兵径直踏入荒芜的庭院,低声对门缝叫道:“徐文长可住此处?”
“你们找错地方了!这里没这个人。”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原本闪了一丝缝隙的门被死死关紧。
“哼,你就是徐文长吧?我知你有大仇未报,特来相助。前些时日你和陆先生的约定忘了么?”
门后,正紧攥着门闩的徐文长闻言神色陡然一松,将那门重新拉开一道窄缝:“你是陆先生派来的人?”
“不错。”牙兵答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