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埋在我家后院?"她问。
他看着她。虽然脸还是模糊的,但林初望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在她脸上停留着。那目光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因为我知道你会找到。"
"你怎么知道会是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看见你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隔着一层很薄的水,"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我看见你坐在那棵树下,你戴着那根红绳,你在笑。"
林初望站在那层灰白色的光里,把他的话接住了。
"你看见我了?"
"嗯。"
"在哪看见的?"
他没有回答。他往后退了一步,那层薄薄的光又涌上来,开始模糊他的轮廓。
"下次……"他说。
"又是下次!"她忽然提高了声音,"你每次都说是下次!你下次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
他停住了。退了一半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他站在那层薄光里,看着她。林初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感觉到他在笑。那种很轻很淡的、无奈的、带着一点抱歉的笑。
"我怕说完了,"他说,"你就不来找我了。"
然后他彻底退进了光里。
林初望站在原地,想追上去,但脚被钉在了原地。
光散了。
她醒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刚蒙蒙亮,槐树在晨风里摇着。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那句"你就不来找我了"翻来覆去地想着。
她伸手摸了摸右手腕上的红绳。
"我不会不找你的,"她对着空气轻轻说,"但你得把话说完啊。"
窗外的槐树叶子沙沙响了一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着,但眼眶有一点酸。
"周迟。"她轻轻念了一遍。
然后她起了床,拉开窗帘。十月的阳光涌进来,铺了她一身。
那棵槐树在风里绿着、黄着、落着叶子。一年又一年,它一直在那儿。
她看着它,忽然觉得它不只是棵树。
它是某个人留给她的、等了很久很久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