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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处火（第1页）

火不是一处。

稻神仓东墙才冒烟，城北车马店也亮了。紧接着，澄州州署存放赈册副本的西库传出锣声。

三处相隔几十里。

沈峥只有一个。

陆昭摊开城图，只说了三句：“稻神仓有人守。西库有衙役。车马店住着方六和十七名车夫。”

沈峥转身便走。

“去车马店？”

“人睡着了。”

她没有再问哪一处纸最要紧。

方六等人肯开口，住处是陆昭安排的；若因这安排被烧死，再完整的车号清单也只是死人留下的纸。

崔大刀提刀往另一头跑：“我去米摊。”

“米摊没起火。”

“三处都烧了，它很快就会有人抢。”

她说得没错。

消息传到城中时，最先乱的不是着火处，而是济生堂门前。有人说九仓又被烧空，有人说北门粮车全毁，还有人说青砚刀放火后逃了。米摊前转眼挤满人，几只手同时伸向粮袋。

崔大刀跳上门板，没有拔刀，只把账簿举起来：“今日还有七石。价不涨，次序不变。谁若趁乱扛走，明日便少七石。你们自己看着办。”

队伍里有人骂，有人往前挤。卖香料的老妇搬了张凳子坐到粮袋前，手里捏着一只谷象。

“谁敢乱来，我把虫扔谁领口。”

崔大刀立即退了半步。

人群先是一静，随后不知谁笑出了声。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些。几个常来买米的脚夫主动把门板横好，队伍又排起来。

另一边，沈峥赶到车马店时，后院屋顶已烧穿一角。

门从外面上了链。

她抽刀，一劈。

锁链断开，淡青刀鞘在火光里亮得像一笔冷墨。门内的人被烟呛醒，挤在一起找不到出口。沈峥踹开侧窗，让方六先带会走的人出去，自己进最里面背跛脚老人。

“账袋在床下！”方六喊。

“先走！”

“里面有车号！”

沈峥眼睫微压，把对方的每个字都听了进去。

“陆昭有两份！”

方六愣了一瞬。

他这才明白，陆昭坚持一式三份，并不是文人爱费纸。

最后一个车夫翻过窗，屋梁轰然落下。沈峥托住半截燃烧的横木，把跛脚老人推出门外，自己从烟里滚出来。袖口烧焦一片，手臂没有伤，只沾满黑灰。

方六数人，十七名车夫，一个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