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看似是做赝货的工匠,实则各有来路。
“这是谁?里孟,你怎么带外人回来?”一名工匠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警惕,随即用切口试探,“坊内无闲客,匠作需归行,这位姑娘师从哪处?”
切口暗藏机锋,若是外人,定然不知如何应答。
月龄心中权衡,不冒失直言,也不刻意隐瞒,用模糊话术从容应对:“偶经此地,蒙里孟所救,暂避风头,并非闲客,亦不扰匠作。”
这番话既避开了具体来路,又回应了切口的试探恰到好处。工匠们面面相觑,仍有疑虑,正要再追问,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必多问,先安置下来,城卫尚未走远,莫要因议论引人注意。”
说话之人是一名中年人,袖口挽起,指尖沾着些许颜料,正是此处的管事卢秋。她手中握着一件未完工的仿造玉佩,一边示意工匠们继续干活,一边对身旁两名工匠吩咐:“你们继续巡查外围,留意城卫动向;其余人各司其职,不得擅议外人。”
众人应声纷纷低下头,重新投入手中的活计,场内很快恢复了忙碌的声响。
卢秋这才转向月龄与里孟,道:“跟我来,此处人多眼杂,不便久留,我带你们去僻静处暂避。”
里孟点头,留在原地继续巡查,卢秋则引着月龄穿过一道道布帘隔间,走到场地角落的一处暗道入口。
暗道入口被一块石板遮挡,卢秋弯腰移开石板,示意月龄先行进入。“此暗道连通内院静室,不易被察觉,可避开一切巡查。”
月龄弯腰走入暗道,卢秋紧随其后,放下石板,抬手结印,一道淡色的结界瞬间笼罩住暗道入口,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与气息,也能阻挡城卫的追踪,确保此处不被发现。
暗道狭窄,光线昏暗,两人缓步前行片刻,便抵达一处专属静室。
卢秋推开房门,屋内陈设雅致,与外面工匠聚集所的简陋截然不同。靠墙摆放着一排书架,上面陈列着各类典籍与法器图谱。
中央是一张实木长桌,桌上放着一枚完整的玄族灵玉,并非仿品,质地温润,泛着内敛的微光;墙角的博古架上,摆放着各式正品玄族配饰与法器,件件精致,绝非寻常工匠所能拥有。
这些陈设,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身份,绝非普通管事那般简单。
卢秋转过身,目光落在月龄身上,并未多言,只淡淡开口点到即止:“姑娘不必再遮掩,你身上的灵眼,虽刻意隐匿,却仍有微弱气息泄露。能引动弓剑,能与器物共鸣,这份天赋,可不是寻常过客能拥有的。”
月龄心头一震,她从未对外人提及自己的灵眼,卢秋竟能一眼看穿。
她心中的戒备愈发浓烈,却也知晓,卢秋既然点破,定然早已摸清她的底细,此刻再隐瞒,已然无用。
“你既然知晓我的底细,便不必绕弯子。”月龄沉声道,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这些玄族器物,绝非寻常工匠所能拥有,你的身份,也不止是此处的管事吧。”
卢秋走到长桌旁,不慌不忙:“姑娘既看得出,便知我并无恶意。此处虽是工匠聚集所,却也是我用来联络各方、收集玄族情报的据点。我知晓你潜入天祥都的目的,也知晓你身上的秘密,今日救你并非偶然。”
月龄看着她,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卢秋也丝毫不怯场,就这样回应她的视线。
而后月龄揉了揉眉心,无语道:“浅起。”
“嘘。”卢秋抬手将食指轻轻贴在唇上,目光锐利笑道:“你果然很聪明,知鹭,只需一点蛛丝马迹你便能察觉异常。”
月龄盯着眼前的卢秋,语气沉凝:“你想怎样,浅起?”
她早该察觉,寻常工匠管事,绝不会有这般沉稳的气度与隐秘的身手,当下只有浅起才会这般易容伪装、不动声色的本事。
卢秋闻言,嘴角微扬,微一转身,盘缠的发髻松开,乌黑的缎发垂落,发间缀着细碎的流苏,五官被灵力重塑,露出直挺的鼻梁与利落的下颌,一双明媚的眼眸告诉着月龄她是谁。
浅起收回手道:“我们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此处并非久留之地。”
月龄定了定神,她知晓浅起身份复杂,行事诡谲,此刻虽未表露恶意却也不得不防。“你不是想带我找个地方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