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皇太极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那是代善早年间的贴身之物,不知怎么落到了皇太极手里。他把玉佩扔在硕托的无头尸体旁,又用血在一棵枯树上写了几个大字:
【善,暗通,献粮。】
……
三天后,盛京,崇政殿。
“砰!”
一只名贵的瓷碗被狠狠摔碎在地上,碎片四溅。
多尔袞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殿下的群臣。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三百车粮食!整整三百车啊!就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劫了!护粮的三百正红旗精锐,连个响都没听见就全死了?”
底下的大臣们个个噤若寒蝉。
只有济尔哈朗硬著头皮站出来:“摄政王,现场勘查过了。所有人都被斩首,粮食被烧得一乾二净。但……现场发现了一个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呈上那块带血的玉佩。
多尔袞一把抓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当然认得这块玉佩。那是大哥代善的爱物,据说多年前遗失了,怎会出现在劫粮现场?
再加上那个“善,暗通,献粮”的血字……
“代善……”
多尔袞咬著牙,挤出这个名字。
其实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个离间计。代善虽然老滑头,但不至於蠢到用这种拙劣手段去资敌,还搭上自己儿子的命。
但,怀疑就像是一颗野草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猜忌的沃土里疯长。
现在的局势太微妙了。
辽西被明军封锁,抚顺关被袭,內部人心惶惶。代善作为最有实力的大贝勒,一直態度曖昧。谁敢保证,他没有和那个躲在山里的“野鬼”暗通款曲?
万一,硕托只是个苦肉计呢?
万一,这三百车粮,根本没有烧,而是被代善偷偷送给了皇太极呢?
“传我命令!”
多尔袞猛地抬头,眼中杀机毕露。
“两红旗护粮不力,致使军粮尽毁,罪不可赦!即日起,剥夺两红旗所有的粮草管理权,交由正白旗接管!”
“令!代善贝勒年事已高,在家静养,无召不得入宫!”
“摄政王!这……”济尔哈朗想劝,这明显是在逼代善翻脸啊。
“闭嘴!”多尔袞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再敢多言,同罪论处!”
他知道自己在饮鴆止渴。
剥夺两红旗的权利,等於把代善彻底推向对立面。但在这种內外交困的高压下,他必须把所有的资源和权力都抓在自己手里,哪怕会眾叛亲离,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权力的诅咒,一旦沾上,就停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