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袞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准的枪。
没有噼里啪啦那种炒豆子般的乱响。
而是一个个短促、清脆的点射。
“啾——噗”
他眼睁睁看著身边一个刚刚探出头准备扔石头的镶白旗士兵,半个脑壳直接飞了出去。
那人的身子甚至还没倒下,后面的一个罗剎火枪手也惨叫一声,捂著喉咙滚下山坡。好端端的脖子上多了一个手指粗的血洞。
“线膛!”
多尔袞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那是他之前听范文程提过的、大明科学院搞出来的新玩意儿。
这距离起码有二百步!
当年八旗最厉害的神射手,在这个距离也就是个大概准头,但这群明军手里的傢伙,就像长了眼睛。
“趴下!都趴下!”多尔袞嘶吼著,把阿济格按在雪窝里,“別露头!露头就死!”
这哪里是伏击战?
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决。
明军的特遣队也不衝锋,就这么趴在几百步外的雪地上,三五成群,你打我一枪我不一定死,但我只要看见你半个脑门,你就得去见阎王。
哈巴罗夫在山脊上气急败坏地吼叫:“衝下去!这群黄皮猴子不敢近战!用刀砍死他们!”
他那些哥萨克手下也急了,填装太慢,趴在这儿就是活靶子。
几百个身材高大的罗剎人拔出弯刀,加上多尔袞这边的八旗死士,吼叫著从两边山坡衝下谷底。
这是他们最后的胜算——肉搏。
一米八几的壮汉,对上这群南蛮子,怎么看都是稳贏。
然而,就在他们衝到半山腰的时候。
谷底突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口哨声。
然后,那些原本静静趴在地上的雪堆,突然活了。
数百条灰白色的影子从明军阵地后面窜了出来。
那不是人。
是狗。
几百条被饿了两天、眼睛发绿的蒙古獒和细犬,像一阵灰色的旋风,迎著衝锋的敌人扑了上去。
这群狗也穿了特製的小號皮甲(防刀砍),更要命的是,它们不咬人的喉咙,而是专咬腿肚子和脚踝。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哥萨克惨叫著倒地,他的小腿被两条猎犬死死咬住,弯刀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挥舞。
但这只是开始。
他一倒,后面的人立刻暴露。
“砰!”
谷底的冷枪隨之而来,精准地打爆了他的头。
这就是周遇吉的疯狗战术。
狗乱阵型,人打冷枪。
整个半山腰变成了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