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骂娘的时候。
一旦瘟疫蔓延开来,不用巴图尔打,这座几万人的迪化城自己就崩了。
“传我將令!”
赵光抃大步走出公房,声音洪亮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一,立刻封锁全城!只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斩!”
“二,所有发病的坊市,全部隔离!派兵把守!没得令,谁也不许探视!”
“三,全城禁喝生水!所有饮用水必须煮沸!告诉百姓,这是官府的铁律!”
一连串命令下去,衙门里的差役和驻军迅速动了起来。
但恐慌並没有因为命令而停止。
被隔离的坊市里,百姓们哭喊震天。有人想硬闯封锁线,被士兵用枪逼了回去。有人跪在地上给士兵磕头,“大人,行行好,让我出去买点药吧,孩子快不行了!”
士兵虽然心软,但也只能硬著头皮顶住,“大嫂,不是我们不近人情。这病传染,您出去了,全城都得遭殃。赵大人说了,药很快就送进去。”
话虽如此,可哪有药?
迪化城的药材储备虽然有一些,但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烈性瘟疫,杯水车薪。
更糟糕的是,连大夫都不够用了。几个老中医累得晕倒在医馆里,却依然拦不住死亡人数的攀升。
短短三天,迪化城就像是墮入了地狱。
每天都有几十具尸体被抬出城外焚烧。浓烟混合著焦臭味,飘散在全城上空。
赵光抃的眼睛已经熬得通红。他没日没夜地巡视隔离区,安抚人心。但他能感觉到,百姓眼里的希望正在一点点熄灭。
就在这个危急时刻。
一队快马衝进了迪化城的西门。
为首的是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人,虽然风尘僕僕,但眼神坚毅。他身后跟著十几辆大车,车上装满了各种草药和石灰。
“来者何人?全城封锁不知道吗?”守门士兵拦住他们。
那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腰牌,亮给士兵看。
“在下吴有性,奉皇上圣旨,前来西域考察风土医案。听闻迪化有疫,特来相助。”
吴有性!《瘟疫论》的作者!当今大明最顶尖的传染病专家!
士兵虽然没听说过这书,但看到了那是钦差腰牌,立刻放行,並飞报知府。
……
半个时辰后。
赵光抃在衙门里见到了这位救星。
“吴先生!您来得太是时候了!”赵光抃激动得差点给吴有性跪下,“这满城百姓的命,全靠您了!”
吴有性没客套,直接问:“病案在哪?带我去重灾区看看。”
“这……先生,那里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皇上派我来,也不是让我来躲清閒的。”吴有性淡淡一笑,那份从容让赵光抃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