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根本不躲,反而挺起胸膛,用厚实的肌肉硬生生吃了这一戟。长戟的枪头刺入肩膀,鲜血飆射。
但那汉子连眉头都没皱,借著这股衝力,一把抓住了佣兵的长戟杆子,反手一斧头,狠狠劈在了对方的天灵盖上。
噗嗤!
红白相间的东西洒了一地。
“老张!”后面的兄弟看到这一幕,红著眼吼了一声。
那汉子拔出肩膀上的枪头,咧嘴一笑,满嘴是血:“没事!皮外伤!给老子杀!这些红毛鬼的骨头也硬不到哪去!”
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打法,彻底击溃了荷兰僱佣兵的心理防线。
在欧洲战场上,他们见过排队枪毙的荣耀,也见过重骑兵衝锋的震撼。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即便肠子流出来还要抱著你腿咬一口的敌人。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屠宰。
“上帝啊……他们是恶魔……”
一名年轻的荷兰水手丟下了还在冒烟的火枪,跌跌撞撞地往后退,“我要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
“不准退!”
范·迪门从艉楼上跑下来,一脚踹翻那个逃兵,然后举起手中的短火銃,一枪打穿了那个年轻人的脑袋。
鲜血溅在范·迪门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
“谁敢后退,这就是下场!给我顶住!援军马上就会到!”
援军?哪里还有援军。
远处的海面上,剩下的几艘荷兰船早就如惊弓之鸟,哪还敢靠近这片死地?
范·迪门当然知道。但他不能输,更不能被俘。
作为东印度公司的总督,他太清楚大明人的手段了。那个在西域筑京观的孙传庭,那个在马尼拉搞大清洗的施琅……落到他们手里,比死还可怕。
“既然你们想要这艘船,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范·迪门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他扔掉手里的剑,转身向艉楼下方的舱室跑去。
那里,是“巴达维亚號”的主火药库。
里面堆放著整整五千磅黑火药!
只要扔进去一个火把,整艘船连同上面的所有人,甚至连旁边那艘靠在一起的“威远號”,统统都会变成灰烬!
“不好!他要炸船!”
一直紧盯著范·迪门动作的郑森,心头猛地一跳。
他在通商局跟红毛鬼打过交道,知道这帮看似绅士的傢伙,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拦住他!快!!”
郑森大吼一声,顾不得身边的敌人,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弹射而出。
“想跑?”
范·迪门跑得很快,但他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总督,哪里跑得过常年习武的郑森?
就在范·迪门一只脚刚踏进通往底舱的楼梯口,刚从怀里掏出打火石准备点燃引信时,背后一股恶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