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歷史性的一刻。
这是东方古国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击败西方列强,並在谈判桌上逼迫对方低头。这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大航海时代,给大明爭一张入场券。
“礼成——!”
隨著礼部官员的一声高唱,大沽口炮台上的礼炮轰然齐鸣。
百姓欢呼雀跃,將士们热泪盈眶。
受降仪式结束后,天色渐晚。
朱由检没有回行宫休息,而是带著施琅和郑森,登上了那艘被俘获的荷兰旗舰——“巴达维亚號”。
这艘船虽然受了伤,但那种精密的索具结构、厚实的橡木甲板、以及底舱科学的布局,依然让朱由检感嘆不已。
“差距还是有的。”
朱由检抚摸著船舷上的铜製栏杆,对施琅说,“咱们贏在主场,贏在人多心齐。若是拉到远海去打,咱们那几艘加了铁皮的改装船,还是不行。”
“皇上圣明。”施琅也是一脸严峻,“臣看过这船的火炮,铸造工艺比咱们的还是要精细些。而且他们的操帆手,確实老练。”
“所以朕才要那个《天津条约》。”
朱由检走到船头,从怀里掏出那支缴获自范?迪门的单筒望远镜。
这支望远镜的镜片打磨得极好,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举到眼前。
镜头里,是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远处的海鸟在飞翔,波涛在涌动。那是一片未知的、充满了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的世界。
“皇上,您在看什么?”郑森站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朱由检放下望远镜,转头看著这个年轻的后起之秀,眼中满是期许。
“朕在看未来。”
朱由检指著远处那条在海天之间若隱若现的线。
“范?迪门签了字,这不代表咱们就能高枕无忧了。相反,这只是个开始。西方人在变,他们在造更大的船,更新的炮。咱们这几百年,关起门来过日子,错过了太多。”
海风吹起他的发梢,朱由检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却异常有力。
“这《天津条约》,就是一张船票。咱们大明,得走出去了。”
他把望远镜递给郑森。
“拿著。以后,这片海由你们替朕看。”
“朕不仅要这大明的旗帜插在台湾,插在巴达维亚。朕还要它插到更远的地方去。凡是海水流到的地方,都要有咱们大明人的生意,都要有咱们大明人的尊严。”
郑森接过尚带体温的望远镜,只觉得千钧之重。他噗通一声跪下:“臣,必不负皇上重託!此生愿为大明,牧守沧海!”
朱由检笑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夕阳,看向那片金色的海洋。在那个方向,蒸汽机的轰鸣声似乎已经隱约传来,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属於日不落帝国的时代,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缓缓拉开序幕。
“走吧,回京。”
朱由检大步走向船梯,“朕饿了,听说天津卫的狗不理包子不错,朕要尝尝。”
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指引著大明巨舰航向的桅杆,坚定地指向了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