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能闻到那股极其真实的、代表着绝对湮灭的死寂气味。
“哗啦——”
我手里那个陶瓷茶杯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不锈钢水槽里,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利刃般切断了幻象。
茶水间重新回到了现实。
白色的瓷砖完好无损,水龙头依然在流淌,没有金色的手套,没有响指,也没有灰烬。
一切只发生了零点几秒,就像是大脑神经的一次短路。
但我却死死地撑着洗手台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疯狂跳动。
我的手抖得几乎连魔杖都握不住,后背瞬间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湿透。
这不可能。
如果说第一次在地下室看到异象,还能归结为我触碰了那面来历不明的镜子;如果说晚上的噩梦,还能解释为潜意识的投射;那么刚才在清醒状态下这种不受控制的、极具侵略性的重叠幻视,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疲劳。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疯狂地检索这几天发生的所有细节。
紫色。
那个疯狂的响指,那张面孔。
还有……地铁站里,那台星象仪崩溃前最后一秒,从宇宙魔方同位素里爆发出的那抹诡异的紫黑色光晕。
在这之前,那面被扔在仓库里的裂时镜一直安静得像块石头。
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异象的?
是在彭德尔顿的遗留法阵开始被激活、宇宙魔方的能量开始在这个维度产生共振之后。
我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绝不是巧合。
地铁站里的那场仪式,虽然被打断了,但那块承载着空间宝石能量的同位素,在失控的瞬间,绝对是触及到了某种远超常规维度的底线。
它就像是在浩瀚的多元宇宙里敲响了一面极其巨大的警钟。
而那面带有不明魔文的青铜镜子,它就像是一个极其敏感的接收器。它捕捉到了那声警钟。
更可怕的是……我现在,似乎正在被迫成为这个接收器的一部分。
“诺拉?”茶水间的门被推开,米勒特工端着咖啡杯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水槽里的碎瓷片,又看了看我苍白如纸的脸和颤抖的手,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没事吧?”米勒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关切,甚至夹杂着一点警告,“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特工。如果在之前的任务里受到了魔法反噬,你应该立刻报告。神盾局不需要硬撑的特工。”
“我没事,长官。”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发抖的双手,将碎瓷片扫进垃圾桶,“只是有点低血糖,手滑了。我去打个清洁报告。”
我低下头,匆匆越过米勒走出了茶水间。
我不能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呢?说我看到了一只金色的手套在打响指?说我觉得整个宇宙都要变成灰了?
在神盾局这种只讲究实质证据和能量读数的机构里,这种毫无逻辑的“幻觉预知”,不仅不会被重视,反而会让我立刻被送进心理评估室隔离起来。
我需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