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之前,这种煎熬正在一点点蚕食我的理智。
这种情绪的外溢,在两天后的一次外勤任务中,终于达到了顶峰。
那是一次极其无聊的例行出勤。
皇后区法拉盛的一个下水道里,有人报警说看到了“会发光的鳄鱼”。
经过神盾局的排查,那只是一只从某个黑市走私犯手里逃脱的、变异了的魔法生物——一只极其暴躁但毫无杀伤力的发光地精。
因为事发地在皇后区,蜘蛛侠极其热情地主动提出要来“协助抓捕”。
“防暴棍小姐!你左边!”
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蜘蛛侠正倒吊在管道上,一边躲避着地精吐出来的恶臭淤泥,一边冲我大喊。
那只地精正极其敏捷地顺着管壁向我窜来。
这本来是一个简单到闭着眼睛都能解决的麻烦。
我只需要挥动魔杖,念出一个最基础的“统统石化(PetrificusTotalus)”就能完美收工。
我举起魔杖,魔力已经在指尖汇聚。
但就在我准备念咒的那千分之一秒,那种令人窒息的重叠幻视再次毫无预警地降临了。
这一次比茶水间那次更加严重。
下水道昏暗的灯光瞬间被一种诡异的紫红色吞没。
我看到眼前的空气像碎裂的玻璃一样布满裂痕。
而在那些裂痕中,我看到那些漫天飞舞的灰烬,正从蜘蛛侠那身红蓝相间的战衣上剥落。
在幻象中,那个总是生机勃勃、像个话痨一样的男孩,正极其缓慢地、绝望地化作一滩灰色的粉末,消散在虚空里。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把沙子,准备好的咒语瞬间卡在了唇边。
魔杖尖端的微光闪烁了一下,直接熄灭了。
“小心!”
就在那只地精尖叫着扑向我面门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蛛丝极其精准地从上方射来,不仅瞬间将地精糊成了一个白茧,还顺势在我的腰上缠了一圈,将我猛地向后拉开了两米远。
“砰!”被裹成茧的地精重重地砸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一滩脏水。
蜘蛛侠从管道上轻巧地翻身落地,快步走到我面前。
“哇哦,好险!”他隔着面罩看着我,语气里平时那种轻松的调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敏锐的担忧,“你没事吧,工程师小姐?你刚才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没有说话,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完好无损的战衣。
没有灰烬,没有消散,他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充满活力。
“我……我没事。”我猛地甩了甩头,强行把那些恐怖的幻象从视网膜上剥离,声音有些干涩,“走神了而已。这只地精的移动轨迹有点反常。”
我转过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蜘蛛侠没有立刻走开。他站在我身后,沉默了两秒钟。
“那只地精扑过来的时候,你连魔杖都垂下去了。”蜘蛛侠的声音变低了一些,没有了平时那种高中生的跳脱,透着一种极其敏锐的清醒,“而且,你根本没在看它。”
我的后背瞬间僵直了。
“你刚才在看着我。”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虽然隔着面罩,但我仿佛能感觉到那双年轻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我的后背,“你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就像眼睁睁看着我死掉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