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气,缓缓呼出。
算了。
还是算了。
要不就成全了她吧。
*
中午兰漱请吃肉夹馍,晚上尚东东做东带大家去了小酒馆。
尚东东说,她还顺便约了会员,多敬业,同事们纷纷嘘她,心知肚明她不过是想让大家一起帮她拿下客户,但既然是她请客,便也懒得计较这些小事。
兰漱本不想去,转念一想,回去也没事,今天不用运动,至于直播,更是断了很久,不想上号,索性跟大家同去了。
酒馆里,谈笑不断。
尚东东约来的会员,目光却频频越过长桌,对坐在最左侧边缘的兰漱暗送秋波。她委屈又无奈,但想到长成这样也不是兰漱的错,自己消化了。
她也鸡贼,后面顺着会员的心思,一直聊兰漱相关,把他哄得高高兴兴,承诺了她不少好处。
兰漱坐在最边上,孤零零地,旁边同事想和她搭话,但她淡淡的,也不知该怎么开启话题,只好转头和另一边聊天。偶尔问她一句,得不到回应,也不再问了。
其实不是兰漱漠视。
她喝多了。
一瓶洋酒,她就着薯条喝,自己也没注意喝了多少,当她有意识时,已经多了。喝多就会难受,就会想傻逼凌度,发了和别人的合照。
她似乎撑不住了,胳膊沉沉地搭在桌上,脑门直接戳在上面,呼吸缓慢而均匀。周围那些劝酒声、调笑声越来越远,她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迷糊间,有人走到她跟前,声音轻挑,“可以加个微信吗?小姐姐。”
兰漱好想抬头,看看来人是谁,有没有钱,值不值得她扫个码。可她脖子好沉。随即自嘲起来,她竟然势利至此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哦。她从小到大都是这种人,爱钱如命。
对方很有耐心,也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旁边的同事见状,笑着调侃道:“放弃吧帅哥,追我们兰漱的人,从这里排到阿根廷。”
有人搭茬:“知道为什么得是阿根廷吗?”
男生皱眉,“因为她喜欢梅西?”
另一个同事接上,“因为阿根廷是我大中国的对跖点,离我们最远的地方。”
那男生闻言,不请自坐,“那其他姐姐呢?有没有排到俄罗斯的?近一点,我先排着。”
一桌人被逗得大笑。
男生一边笑着,一边瞄着兰漱。突发奇想地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歪头往上看,寻她的眼睛。
还没等他看清,后脖领被人一攥。一股惊人的力道把他往后掀去,他失去重心,倒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空椅子上。
“操……”男生气愤地抬头,同时起身。
那人背对着他,伸手拿起兰漱面前那瓶洋酒,皱眉啧嘴。一整瓶,真牛逼。这个女的。
他随手搁下,随着酒瓶砸回桌面。
身后被推的男生骂道:“你有病?”
那人这才转过身来。
男生一愣。
是那个人。
凌度?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正好此时,小酒馆舞台上的镭射扫过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凌度脸上。周围自然引发了一波低呼。乐队主唱也起哄:“家人们这不赶紧发抖音、朋友圈?来newbar,看顶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