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图瓦靠在公寓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因为长途飞行的疲惫而显得有些沉重。
伊内丝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心疼得连他突然袭击带来的慌乱都忘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茶几旁,刚拿起手机,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个名字——“Manuel”。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沙发。蒂博闭着眼,似乎睡熟了。没有被声音吵到。
她犹豫了一秒,赶紧接起电话。为了不打扰他休息,她刻意压低了声音,“Manuel……”
沙发上,原本闭着眼睛的蒂博,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但他听着她刻意压低的声音,那股刚刚被她安抚下去的暴戾,像藤蔓一样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他静静地看着伊内丝的背影,然后悄无声息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后。
伊内丝正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着什么,突然感觉身后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胸膛。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库尔图瓦的双臂已经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然后微微偏过头,凑到了她拿着手机的耳边。
他故意没有压低声音,用那种清朗又带着几分慵懒的语调,对着电话那头开口:
“Inou,你在跟谁打电话?”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
诺伊尔显然听到了这个男人的声音,他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Inou,你那边……是谁?”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蒂博,赶紧对着电话说道:“Manuel,我……我有些事,待会再跟你说。”
说完,她迅速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她转过身,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从小到大,她太了解蒂博这个性格了。他从小就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占有欲爆棚的家伙。他刚才故意凑过去,甚至故意让诺伊尔听见他的声音,根本不是在发疯,而是在用最幼稚、最偏执的方式宣示主权。
她知道他这段时间肯定很不舒服,也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酸得冒泡。
“Tibo……”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害怕,只有满满的无奈和纵容。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他被汗浸湿的黑发,“你干嘛呀?”
库尔图瓦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偏执和委屈。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将她整个人逼退到沙发靠背上。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肩上。双臂环得更紧了,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干嘛?”他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委屈和撒娇,“你明明早就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可我还是嫉妒得要命。”
“Inou,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在比利时,满脑子都是你跟他在一起的画面……我受不了你当着我的面,对他那么温柔。”
他收紧了手臂,把脸紧紧贴着她,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不管。我现在很累,我不想去酒店。我要在这里待着,你哪儿也不许去,只能陪我。”
伊内丝叹了口气,看着他这副赖皮的样子,知道他这段时间确实……而且现在又这么累。
她妥协了,软下声音哄他:“好,我陪着你,你休息一下。”
但紧接着,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结实的肩膀,语气认真了起来:“可是Tibo,Manuel是我的男朋友,你不能这样。”
库尔图瓦没有动,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继续说道:“我们都长大了,有各自的生活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天天黏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但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最好的那种。”
库尔图瓦终于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他看着伊内丝认真的眼睛,知道她是真的在跟他划清界限。那股刚刚被她安抚下去的暴戾,又悄悄冒了个头。
但他没有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