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墨寻带着部分修复成果及报告,来到裴恙办公室门外。
他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板里透出的声音让他顿住了。
“成天修复这些有什么用?”
声音很高,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Omega要是有了完全没有后遗症的抑制剂,我们Alpha还怎么标记?”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更尖锐一些:“没了Omega,我们易感期怎么办?你考虑过吗?”
“就是!你做的那些药,让Omega越来越难标记,这是在断我们所有人的路!”
“裴恙,你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那边的?”
一声接一声,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什么东西上。
墨寻的手悬在半空。
门板很厚,但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钻进来——老旧派的,一个接一个,你一句我一句。他听不清裴恙有没有说话,里面只有那些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最后是一连串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刺响,然后是门被猛地拉开——
几个人从里面冲出来,面色铁青,擦着墨寻的肩膀过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门敞着。
墨寻站在原地,等那些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已经敞开的门。
“进来。”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平时低一些,听不出什么情绪。
墨寻走进去。
裴恙坐在办公桌后面,深灰色西装还整齐地穿着,袖口那枚黑玛瑙安静地嵌在原处。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桌面某个点上,像在看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
看到是墨寻,他弯了弯嘴角。
“让你见笑了。”
很淡的一句。像只是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随手带过。
墨寻没有说话。
他把带来的修复成果和报告放在办公桌上,推过去。目光落在那叠纸上,却又好像没在看。他的余光落在裴恙脸上。
那张脸还是和平时一样——克制,看不出任何波澜。
只是忽然想起刚才那些话。
“Omega要是有了完全没有后遗症的抑制剂……”
“我们Alpha还怎么标记,我们易感期如何度过?”
他想起自己修复的那些古籍。那些被Alpha用信息素层层封存的压迫史。那些写满了“标记”“压制”“不可逆”的纸页。
Alpha的统治,利益,易感期。
从来没有人问过Omega想要什么。
墨寻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