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槐夏说那东西不健康,吃了会变笨。王熹同觉得她妈说得对,但越对越馋。
谈宗越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耳力向来很好,但这句实在离谱。
落雨绵绵,青石台阶湿透发滑。
王熹同跟在母亲身后走出大殿。门口有人举伞等候多时,恭敬地引导梁槐夏移步避雨。
她落后半步,心思游离到了天南海北,哪里还有什么安稳。
脚下一滑像是种命中注定的剧情,差点就要踉跄摔倒在地,身后倏然探出一只手,稳当搀住了她的臂弯。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声线清冷却温柔。
“当心。”
她站好抬眸,而他收回扶着她胳膊的手。
他的眼睛有一种难以说清的东西,谜一般的距离感,近在眼前,又远得像隔了一整个雨季。
轰隆隆的雷声滚滚,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对视骤然收束。
她忘记了说一声谢谢,转身走进了伞中。
王熹同一路跟在母亲身后,地藏殿就在舍利塔东侧,再走几步就要到了。
听闻地藏王菩萨曾在佛祖面前发下弘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事到如今,竟走到了这等山穷水尽的地步。
自从她大哥出事以来,她母亲梁槐夏俨然成为善男信女中的一员。今日来此处,不过就是祈求一份心安。
抬头上仰,殿顶脊上透雕端华,大朵牡丹花镂空而立,视线落回正前方,木雕漆金坐像,结跏跌坐,慈悲垂目,仿佛在无声说——
众生皆苦。苦即是空。空即是……
她饿得想不出下一句了。
于是她顺理成章走进了预设好的片段里。在菩萨面前替大哥点一盏灯,说了一句“求菩萨保佑”。
那天的雨淅淅沥沥,一直在喧闹着,扰得她心神不宁。
又或许是见到了那个人,她的心就不安稳了起来。
她心湖涟漪弥散,仿佛在做一场漫长而又无聊的预告。
说来也是巧合,可也不能否认,这世界上的巧合够多,足够一个人记起对另一个人的迷恋。
于是她借助自己的情报团,开始疯狂打听那个住在京城八卦中心里的男人。
——
距离奥运会开幕还有一周,所有的平静都好似在为盛情蓄势。
街头巷尾都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王熹同照旧去拜访周和老先生。
这位老先生是她母亲曾经的老师,退休了许多年,不过江湖上至今还有他的传说。
一位传奇的法学泰斗。
梁槐夏前几天来过,原本王熹同不会隔几天再来一趟,但那天突发了一件紧急事件。
王熹同只好先去医院看望她大哥喻劭言。
王熹同原本也跟着父亲姓喻,从十岁前都一直叫喻劭宁。
后来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她奶奶也就顺水推舟,撺掇着一家子人给她改了一个新名字。
王熹同。
至于这王,是跟了她奶奶的姓氏。“熹”意味着黎明曙光,“同”象征世界大同。
老太太临走前还念叨着这两个字的好兆头肯定能让她这个小孙女过得顺风顺水,健康无忧。
周老年纪大了,跟她聊了没过半个小时就撑不住了,让她自己去书房瞧瞧有什么喜欢的书,拿走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