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熹同也算得上是他正儿八经的后辈,只不过两人中间差了好几代人。
她下半年就要去P大攻读法学,至于是不是她喜欢的那都不重要。
在她妈梁槐夏眼里,只有法学这个专业最适合她,人脉、资源都绰绰有余。
在梁槐夏眼里,适合胜过喜欢。这种选择标准也被她应用到其他地方,在目前看来还能适用。
至于以后如何,谁都不知道。
王熹同是在周老家的书房里再次遇见了谈宗越。
来之前她就知道他在。因为他在,所以她选择今天来。
她跟自己说“碰碰运气”,但运气这种东西,有时候是你提前打听好了才会来的。
那时她盛装邀请所谓的宿命到来。
她信人定胜天。人造的宿命也是宿命,人做的缘分不比天赐的差。
但她也清楚,自己这点能力在他面前就像在佛前求泡面一样——傻,且容易被看穿。可她就是不信邪。她就想试试,人能亲手给自己造多少缘分。
反正最差也就是再来一碗泡面,来安慰自己没和大帅哥要上联系方式。
头顶明亮的灯光温暖着她的身骨。
黑色一字肩以及搭配的那条酒红花瓣短裙都慢慢升温,一种原属于低纬度的高温潮热笼住她。
谈宗越懒散躺在摇椅上,一副休闲简约风穿搭。
衬衫最上方的几粒扣子开着,凌乱地敞开一方小天地,长腿交叠着,姿势松弛。
从王熹同迈进书房的那一刻起,他原本举着的书被放在了胸前,而他的目光向她投来。
一种静穆的注视,在这屏息凝视的时刻显得分外醉人。
王熹同刻意不去瞧他,硬着头皮走到右手边那侧书架前去挑书。
至于谈宗越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王熹同全然不知。
她只记得自己额头渐渐冒起一层薄汗。身后的目光犹如攀升的火苗,焰火升空后陨落的余温一直在炙烤她。
她踮脚去够《论法的精神》那本书时,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盖住了她。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清冽的味道,像晨雾漫过雪线,她的脑海中浮现一座清冷的山野。
只为描摹一道关于他的幻想。
“你想……拿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
谈宗越低头看她,手指轻松放在书脊上,另一手插兜。
阴影中映着一枝亭亭玉立的荷。
“嗯。”
也许是距离太近,出卖了她的萌动,彼时她的脸颊攒了一圈又一圈的红晕,争相斗艳。
熹同抬手去接他递过来的书,礼貌说:“谢谢。”
谈宗越手法自然,指尖微微一动,将她额头散落的那缕碎发挑到耳后。
那是一个突兀的举动,却为他接下来的话铺了一层和谐的氛围。
以至于熹同没有心思去揪他的逾矩行为,只在心里想,这个人很会撩。
她心想,自己要是也会撩人就好了,这样就能众星捧月,不再被那些坏小孩欺负了。她是一个特别记仇的人。小时候上学谁带头孤立过她,辱骂过她,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记仇有什么用呢,那些坏小孩早忘了她,眼前这个也忘了她。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她忽然觉得,记性太好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谈宗越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笑了起来。
双眼皮深嵌入睫毛根部,缓缓凹陷下去,好似无限拉宽成了峡谷,里面飘着晨雾,天空暗淡无光。
熹同摇了摇头,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