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觉得我们曾经见过呢,”谈宗越偏过头,斜倚在书架上,“比如在某个雨天,在某个寺里,你恰好要摔倒,而我正好扶了你一把。”
熹同望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说:“既然你这么形容,那我们应该见过吧。”
“你是周老的……学生?”谈宗越有点不敢置信地问了出来,周老早过了能教学生的年纪,至于眼前这小姑娘是什么身份,他一头雾水。
“我妈是周老的学生,我不是。”
谈宗越看着她清澈过分的眼睛。
他狭长的眼尾上扬,眸中含情,欲说几缕盈盈月华。
只可惜囧意似烈焰灼烧,熹同看他撩自己,有点尴尬,实在不太好意思。
他忽地把唇劈开:“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来拜访周老呢?如此明艳动人,倒让我觉得凡尘烟火可候可亲。”
熹同耳尖洇开一抹绯色,热潮蔓延到身后颈间,脸颊残余被烫过的红痕,只顾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他眸光温柔,审视也失去了往日的严肃。
她乌发半挽成公主盘发,举手投足间有一身静气,每一寸温柔都化不开和善、德厚,且自觉矜贵。
熹同犹豫了几秒开口说:“王熹同。”
“你的名字怎么写?方便写在我手上吗?”
熹同目光一僵,他的手掌放在她眼前,那是一种交谈的从容。
换种方式讲,那是一种搭讪的游刃有余。
她嘴角的笑不自觉就沉了下去,心中刚有过的窃喜开始消散。
她心想,这人太会撩了吧。下次她搭讪,也要用这招。
谈宗越脸上还笑着,没有问过她的意见,轻柔地托起她的手,在她的掌心画了几笔。
“是希望的希吗?”
熹同说不是,“是朱熹的熹。”
谈宗越一笔一划在她掌心写着,“最后一个字是哪个呢?”
“同学的同。”
熹同感受到他指尖摩擦过自己的掌心,一笔一划都写进了她心里。
在一室书香中,他别有居心地在她掌心写下她的名字。
然后神清气爽地告诉她,他叫谈宗越。
熹同其实有过一瞬想要告诉他,我是宁宁。我是小时候常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对你喜欢的不行。
她不是没有动过想要和他见面的念头。她常年跟着母亲在国外,不是没有回过北京,可真回到了北京,托人问了问他的近况,她没有理由去见他。
他的生活轨迹早已经没有了她的影子。他有他的一竿风月,莺燕成群。
而她只是当年那个小孩,只不过长大了而已,糟糕的是她记性太好,以为他真的会等她长大。
她曾天真以为,被她喊作越哥哥的这个人会成为她的男朋友,最后是她的丈夫。
那时候想,时间也不是漫长的,她还有无穷的期待,等待一个皆大欢喜的长大。
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可年岁渐长以后,她发现并不是这样。
谈宗越还没有认出她。他或许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谈宗越后来问了些什么,她都已经忘记了。熹同有些麻木地听着,随便点了点头,彼此的联系方式就在一片空洞中加上了。
从周老家里出来,熹同有些魂不守舍。坐在车上,盯着手机上的联系人,她费力去找最开始的记忆。
谈宗越说他偶尔会来探望一下周老,他爷爷和周老是旧相识。
瞧熹同一副如临大敌的谨慎模样,谈宗越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吸收了一丁点养料就迅速生长起来。
他告诉她:“别怕,我只是想认识你而已。我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