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棋长进了。”李渊说,语气里有欣慰。
“是皇祖父教得好。”李恪笑著说。
李渊哼了一声:“少拍马屁。你的棋是跟你父皇学的,跟朕没关係。”
“父皇的棋也是皇祖父教的。”李恪说,“所以归根结底,还是皇祖父教得好。”
李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张嘴,”他摇了摇头,“比你父皇强。”
李恪嘿嘿笑了两声。
下完棋,李恪给李渊把了脉。脉象平稳,比上个月又有进步。
“皇祖父,您的身体好多了。”李恪认真地说,“继续调养,到了秋天,您就能出门走走了。”
李渊沉默了一会儿。
“出门?”他的声音有些低,“朕还能去哪儿?”
“去太液池看看荷花。”李恪说,“去御花园走走。去甘露殿看看父皇。”
李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去甘露殿看看父皇。
他很久没有去过甘露殿了。那是李世民处理朝政的地方,也是他曾经坐过的位置。
“再说吧。”李渊说,语气淡淡的,但目光里有了一丝光。
李恪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急!
从大安宫出来,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李恪走在回偏殿的路上,月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蝉鸣声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夏天还没有过去,但已经有了几分秋意。
他想起今天的事——蒸馏器做出来了,第一锅烈酒滴进了收集罐;长孙皇后的脉象越来越好;李渊说“再说吧”的时候,眼睛里有了光。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殿下。”李安在身后轻声说,“该回去了。杨贵妃还在等您呢。”
“嗯。”李恪转过身,“走吧。”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像一个银盘掛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李安。”他说。
“在。”
“你说,一个人能救多少人?”
李安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能救一个是一个。”
李恪笑了。
“对。”他说,“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转过身,大步朝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