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林念生反倒是很平静地凝视着他。
“对面的智慧生物都要占领地球赶走人类了,难道我们能就此收手,停止一切吗?”
苗河清的眼中有悲哀,愤怒,无奈。
“地球上还剩下了什么?”他像是自问自答,“呵呵,当智慧生物看到他们课本里所说的地球竟然就是这样一个资源枯竭、生灵涂炭的世界,霸占她又有什么意义呢?人类若是胜了,也是败了,败了也是败了。我们败得一败涂地,尸骨也只能世世代代地被埋藏在废墟下。”
没有时间了,苗河清匆匆瞥了他一眼,觉得有些不可理喻地走出了办公室。
最终是不可能找到政府高层的人会谈了,即使凭借这样的身份。
。
都说大海是生命的摇篮。
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只知道是一个有海的地方。海浪声真美啊,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
“如果未来有一天终要离开,就请把我的尸骨埋藏在她的胸口,让我长久地听到她的心跳,她的呼吸。”
礁石有点硌脚,可能已经把脚底割破了,不过他不在乎。
“朋友们,我们的浮岛城市亟待翻新修复,请伸出援手,拯救我们的家园吧。”
又是一场线上线下同步的演讲,林念生站在马尔代夫的浮岛城市里程碑前,身着西装,头发被风吹得胡乱拂动,看上去有些柔弱,却又格外坚强。
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年第几次发出大规模募捐活动了,要缝缝补补的地方太多,资金库几乎是刚接收完募捐就立马亏空。
建造浮岛城市所需的资金过于庞大,战争前各地还能勉勉强强偷工减料着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但这场望不到头的战役一来,整个系统就彻底崩溃了。加上原来因为生物岩的造价是普通材料的好多倍,为了迅速把浮岛铺开,选取的是普通需要定期维护的材料,没人管,这玩意就一刻不停的往海里排污染性极大的化学物质,生态系统破坏很严重。
基金会几乎是东墙倒了补东墙,西墙倒了补西墙,结果后面索性整个屋子都塌了,差点没给自己砸死。
观众看着站在海风中的林念生。
他有着一头略微发棕的头发,很温顺地伏在头顶,眼睛永远是平静的深蓝,就像那片海。虽然日照时间很长,但兴许是由于经常在室内处理环境问题的缘故,整张脸白皙却不透红,倒像是一种有点苍白却又不病恹恹的感觉。
“此外,我接下来代表绿色和平组织,向世界上的朋友们发出游行邀请。”他直视着黑洞洞的镜头,“组织自成立之初就以各种卓越的行动力向世界证明了我们不可忽视的凝聚力,现在又一个危机时代到了,全球变暖持续加速,种种共同规划条约视若无睹。”
“如若我们不再采取行动,世界上的海都将变成污水池,宇宙中那颗水球也将黯然失色。”
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跃跃欲试。
“人类终将自取灭亡。”
翌日,美国。
人群黑压压的一片环绕了人类临时政府的四周,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广告牌,示威工具。
2207年1月27日,一区全球代表总会在此召开。
何柳明透过大楼的单面玻璃看到了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真是一群不怕热的,这种天游行真是为了他们的环境命都不要了。”他凑在苗河清耳旁说。
好痒。
他耳根一下就红了,赶紧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继续强装镇定听着俄国司令的会议总结。
“苗指挥,您昨天怎么处理林念生那件事的?”江川听着楼下整齐划一的口号有些烦躁。
“他说要求停止一切形式的基地扩张,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他兀自重复了一遍,“确实不可能啊。”
楼下的大门都要被游行者砸烂了,上面糊满了臭鸡蛋,看得一群代表们直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