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一阵发凉,何柳明感觉到对方刻意放低的呼吸声,不自觉也有点紧张起来。
后来整顿饭,两人很少交流到严肃的话题。理应来说,每个人的腕带在进入临时政府以后,也是由总部监视的,确实有点像丧心病狂的控制——不过这是必须的。
中途何柳明出去打了个电话,大概就是告诉司机不要来接了,自己上次开过来的车还停在地下,停车费估计也是相当可观了。
“被禁言了一阵顿饭,哎,这就是太优秀的代价!连吃个饭都要被盯上!”
苗河清很不解:“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你怎么还在说徐伟贪污那啥来着,怎么后面就突然说被监听了?”
何柳明启动豪车,倾身拉过副驾驶的安全带,给苗指挥系上。然而并没有急着正过身,而是撑着中控台,细细打量着少年清秀的脸。
苗河清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很不习惯于这种细细的打量,不过还好,面前的人及时开口了。
“河清啊,你还是太太太单纯了!”何柳明发出一声感叹,“其实一开始我也没发现,但后来……”
他顿住了,故作悬念:“我在你眼里看到一个红点,很小很小,但兴许是因为太过入神的原因,还是被我发现了。”
其实这也是另有原因的。第一,如果这个监听设备是徐伟那边的人派过来装的话,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不过出于可能性考虑,还是要恰当的说说吓唬他的话来警告一下。第二,如果是敌方派过来的人,根本用不着控制一个服务生来做这种低级的间谍活动。
这就是令何柳明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了。
同时,这个举措的低级性也更加让何柳明意识到,对方不是为了监听而来的——而是为了挑衅;对方也不是这两派智慧体中的任何一派——而是全新的另一支。这种场面的复杂性,想想就令人头疼。于是何柳明索性一耸肩,直接驱车走了。
苗河清也不是傻子,后知后觉地也算是知道了这水有多深。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想着临时政府未来的出路。
“明天出院,晚上蔚源会飞过来给你做最后的检查。”
“你呢?”
“我本来就没怎么受伤,只是过度疲劳,来陪你的。”
“……”苗河清没理他,只是兀自在窗玻璃上哈气花小人。
“喜欢吗?”何柳明问他,“这辆车送你了,开了没两次,还算挺新的。”
苗河清一下就扭过头来,用手一抹把写的字擦掉,眼睛亮晶晶:“太贵了……”
何指挥没说话,有这种巴巴的眼神也就够说明一切了:“你不会开车,我给你当司机。”
晚上,疗养院。
苗河清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刚才蔚源检查完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谁!”
门锁开了,发出轻微的开锁声。苗河清手里还捏着豪车的车钥匙,非常之有质感!
“苗指挥的身体好没啊,怎么连这间病房有我的权限这件事也忘了?”何柳明一身军装,看得人眼前一亮——之前从没见过。
“大晚上不睡觉?”苗河清一指墙上的复古挂壁钟,已经指向了数字十。
何柳明:“有一件非常悲催的事。半小时前我刚接到通知,要三个区的主指挥去俄方那边的基地汇合,临时准备一下明天的临时政府内部大会。所以,我要先行出发了,明早只能你一个人孤独的坐飞机过去了。”
他的神情十分自然而又流露出不舍,苗河清有一瞬间确实觉得挺悲伤的。
“冷屿明早会在飞机上给你看纲要,先睡吧,晚安。”何柳明走到床边关掉所有灯光,却没有急着离开。
虽然很黑,但他眼里似乎有光在跳动,像恒星——似乎永远不会熄灭。
苗河清忍不住把手从被窝里掏出来,精准地找到悬在上方的脸,捏了捏。
“好梦。”何柳明说,然后试探性地、轻轻地,像是童话中所讲的母亲一样,在苗河清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床头好像有什么带过来的东西,在黑暗中,苗河清努力去看清。
一筐蓝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