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因为长期卧床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背,竟缓缓地,自己挺首了。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变得清澈明亮。
仿佛一场大雨,洗去了蒙在玻璃上的所有尘埃。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自己的双手,那双因为病痛而枯瘦如柴的手。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是一种重新掌控自己身体的、带着一丝陌生的熟悉感。
“我……我的身体……”
陆母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之前那般虚弱无力,气若游丝。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中气。
“咳!”
她下意识地,清了清喉咙。
只是一声。
短促,有力。
再没有后续那撕心裂肺的连锁反应。
困扰了她数年的顽固咳嗽,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折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仿佛吐尽了半生的病痛与苦楚。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王秀梅那只掏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她脸上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到错愕,到震惊,再到无法理解的茫然。
最后,化作了一片空白。
她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传来。
不是梦。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仿佛年轻了十岁、精神焕发的姐姐,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门外围观的邻居们,更是如同白日见鬼。
“这……这……这好了?”
“我的天,刚才还咳得快断气了,怎么一下就……”
“神了!真是神了!那碗绿水是仙药吗?”
所有的视线,都从陆母的身上,转移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身上。
那些视线里,充满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王秀梅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不信。